Ctrl+D收藏抖音小说-笔趣阁
抖音小说Douyinxs.com
抖音小说-笔趣阁 > 玄奇 > 青铜古舟 > 第890章 北辰峰4

第890章 北辰峰4

武氏,武昌前来挑战沈氏沈算——可敢一战!其声音一字一顿,浑厚霸道,裹着浓烈的战意和挑衅,从北面数十里外滚滚而来。

沈算捏着肉块的手顿住了,眉头缓缓蹙起。

小角先炸了毛:这谁啊?大清早的嚎什么嚎?

钟广已经放下了碗,面色沉下来:武氏的人。而且他这话头……他看了一眼沈算,没再说下去。

沈算自然听出来了。

这不是寻常的修士切磋,不是私下的挑战那么简单了。

武昌将和两个世家大族的名号一并报出,摆明了要将这一战抬到世家颜面的层面——你沈算若不敢应,丢的可不仅是你自己的脸,是整个沈氏的脸面。

这已经由不得他避战了。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肉串,站起身来,抬眸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双眸深处有紫光一闪而没,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飞雪,锁住了数十里外那道屹立于风雪之间的灰甲身影。

那人身量极高,甲胄厚重,肩甲上铸着武氏家徽,一柄阔刀斜背于后,整个人像一柄插在雪地里的铁戟。

沈算吐出口中的烟气,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地透过风雪传了出去:此乃静修之地,你一大清早便在此乍乍呼呼,就不怕有前辈高人在此清修,出手替你父亲教你何为礼仪?

四野寂静了一瞬,紧接着从峰腰几处隐匿的洞府中隐约传来低低的笑声和议论。

武昌显然被这话堵了一下,旋即便冷冷地回了一句:少牙尖嘴利。我有父教导,乃我之幸——不像你,无父……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沈算的眸光便骤然一寒。

钟广心下一紧,脱口便道:该死——

话音未落,一道紫芒已然从雪地上炸射而出,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成形,只在天际留下一道长长的紫色流尾。

沈算整个人化作流光掠上百丈高空,未等武昌做出任何反应,那片紫光便轰然膨胀开来——化做一头百丈之巨的紫金荒象凭空显化,四条粗壮如天柱的巨足凌空踏下,象首仰天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长啸。

啸声过处,天色骤暗。

方圆数十里的云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绞搅着翻滚起来,飞雪倒卷,霜雾横流,北辰峰巅的罡风在这一刻被强行压了下去,天地间只剩下那头庞然巨物身上流转的紫金色光芒。

武昌脸色大变,却到底是武氏嫡系子弟,临危不乱,右拳已然迎上,拳面上火光聚敛成一层赤红的炎铠,携着灼热的气浪朝上轰出三十丈宽的火焰巨拳,迎击向踏下的紫金象脚。

“嗡”拳脚相击。一声沉闷至极的嗡鸣在天地间炸响,紧接着便是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

紫金巨象的蹄足纹丝不动,武昌的右臂却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整个人像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铁丸一样朝下方急坠。

惨嚎声只吐出半截,便被紧随而来的能量风暴炸响所吞没,赤红与紫金在虚空中激烈碰撞,炸开一圈圈环形气浪,将方圆数里的飞雪绞成了齑粉。

紧接着便是重物坠地的巨响。

灰甲身影砸入雪原地面,巨大的冲击力掀起数丈高的雪浪和泥土,烟尘翻滚之中,大地震颤开裂,从坑底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将周围几棵枯木震成了碎屑。

百丈荒象口吐人言,声如洪钟。

另一条前腿抬起,紫金色的能量在蹄足上凝聚成实质的巨影,朝着深坑中那位重伤的灰甲士重重踏下。

象蹄踏出,紫金能量喷涌而出,化做天柱能量象脚,踏破能量风暴,朝下碾压而去。

就当紫金蹄足堪堪要踏碎坑底武昌的当口,一道朦胧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深坑之中。

灰袍,佝偻,面容模糊在光影里,出手却快得惊人。

其掌向上拍出,化做一只火焰巨掌拍出,迎向踏落的紫金象蹄,两相碰撞,轰然炸开狂暴的能量涡流。

而就在炸裂的余波之中,那灰袍人一把捞起深坑中已经恢复人形的武昌,身形一晃,消失在深坑之中。

“轰隆隆”能量风暴肆虐,紫金光芒骤敛。

百丈荒象消散,沈算显出真身悬于虚空,紫眸如电,死死锁住数十里外抱着武昌的灰袍老者。

你一武氏家奴,竟敢插手世家嫡系之间的争斗。他的声音不重,却清清楚楚地灌入了每一寸风雪之中,是视我沈氏无人?视我沈氏可欺?还是视我沈算年轻好欺?

声传八方,四野寂静。

山腰那些隐匿洞府中传来压不住的抽气声和低声惊呼,却没有人敢冒头。

空中只剩下能量风暴残余的闷响和雪花被热浪烤化后凝成水滴的细微声响。

灰袍老者脸色铁青,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躬下身来,语气尽量放得谦卑:此事确是老朽处置不当,待老朽禀明族中,定给沈氏、给沈少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介家奴也敢插手世家之事,当真不知死活。沈算的紫眸中寒光不散,一字一顿道,人留下,你滚。不然,今日我便斩了你这个垃圾一品。

此话一出,峰腰几处隐匿之地再也压不住惊呼声了。

二品唤一品为垃圾,还要当场斩杀——这世间有几个人敢这般说话?

便是那些成名百年的老怪,面对一位实打实的一品强者也不至于如此不留余地。

可偏偏所有人都知道,沈算方才显露的那一手紫金荒象,已证明他一身血气深厚得不像人族修士,再加上传闻中那件已经修复完好的宝器,他说得出,便做得到。

灰袍老者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确实是武昌的护道者不假,但归根到底也只是一个家奴,面对沈氏这等庞然大物,他连一句硬话都不敢回。

武昌被他抱在怀里,右臂软塌塌地垂着,人已经昏迷过去,口鼻处还在渗血。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虚空中传来,带着几分悠悠的笑意,像是长辈看见小辈淘气时的那种纵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