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场景,在战场上不断上演。
没有人能救所有人,没有人能活到最后。
每个人都在拼命,每个人都在死去,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也许下一秒,就是自己。
夕阳的余晖洒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上,给那些死去的、还在战斗的、都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
那光芒很美,却美得让人心碎。
终于,在太阳即将沉入山峦的那一刻——妖兽潮退了。
它们如潮水般退去,走兽奔逃,妖禽四散,毒物蠕动,留下一地的尸体和无尽的狼藉。
宜川学院的学子们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兵器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们没有欢呼,没有雀跃,甚至没有力气去看身边还剩多少人。
一万学子出战,活着回来的,不足四千。
妖兽潮也损失惨重,至少是它们投入兵力的六成以上。
两败俱伤。
真正的两败俱伤。
城墙上,看着那支残破到几乎不成建制的队伍缓缓撤回,看着那些互相搀扶、甚至拖着同伴尸体回来的身影——
没有人说话。
只有腥风,依旧在吹拂。
吹过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吹过那些堆积如山的尸体,吹过那些永远闭上眼睛的年轻面庞。
事实上,落霞城外的惨烈厮杀,并非个例。
为了牵制住妖兽潮,不让更多妖兽能够抽调出来、前往围困来自宜川府的五个核心历练军团,宜川府高层下达了死命令——凡有宜川府历练队驻扎的城镇,必须主动出击,以攻代守,死死拖住面前的妖兽。
这道命令,冰冷而无情。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要用血肉之躯,去换取那五支被围军团的一线生机。
谁都看得出来,主动出击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知是死,也要去死;意味着那些年轻的学子,弟子,子弟,将成为这场战略博弈中最沉重也最无辜的筹码。
但命令就是命令。
没有人能够违抗,也没有人试图违抗。
于是,在落霞山脉边缘,在靠近那五个被围困点的十余座城镇外,一场场同样惨烈、规模不一的厮杀,同时拉开了帷幕。
落水城。
城外三里,河滩之地。
三千宜川学子摆开阵势,对面是铺天盖地的妖兽潮。
此处靠近水源,妖兽群中多了许多水生的妖物——巨大的水蜥,通体碧绿的妖鳄,还有成群的、能喷吐毒液的妖蟾。
天空中是成片的妖禽,与落霞城外的并无不同,只是数量略少一些。
战斗一开始便进入白热化。
那些妖蟾的毒液最为可怖,它们蹲踞在后方,如同移动的投石器,一次次喷吐出粘稠的毒液。
那毒液落在盾牌上,会腐蚀出一个个孔洞;落在人身上,皮肤瞬间溃烂,血肉模糊。
被毒液正面喷中的学子,惨叫着倒地,痛苦地翻滚,在几个呼吸间便被腐蚀得面目全非。
三千学子出城,活着回来的,不足一千五。
河滩上的血,流入河中,将半条落水染成了赤红。
落丰城。
城东丘陵,乱石遍地。
五千家族子弟,对阵两万余妖兽。
此处地形复杂,妖兽的冲锋被乱石分割成一股股小规模的冲击,但同样,家族子弟的战阵也无法完全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