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箭手们射空了箭壶,拔出腰间的短刀,冲上去与妖兽肉搏。
神演者们玄力耗尽,吞下丹药,继续释放术法,再耗尽,再吞丹药,再释放,直到玄魂剧痛,七窍渗血,再也凝聚不起一丝玄力。
黄陵站在墙跺前,看着这一幕,一动不动。
他双手不知何时以紧握成拳,以其的四品实力足以横扫这片战场。
但他不能出手。
南荒古约,如山如岳。
他只能看着这些孩子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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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直到——
“吼——!”一声悠长的兽吼,从妖兽群后方传来。
那是撤退的信号。
妖兽们开始后退,如同退潮的海水,留下满地的尸体,迅速消失在田野尽头。
战场上的喊杀声,兽吼声,终于停歇下来。
取而代之的伤者的呻吟,幸存者粗重的喘息。
黄陵终于动了。
他身影一闪,便出现在战场中,其一步一步,走在那片血染的战场。
脚下是滑腻的血肉,是折断的兵器,是破碎的皮甲。
他跨过一具又一具尸体,跨过一个又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
那些孩子,有的瞪着眼睛望着天空,嘴张着,像是想说什么。
有的蜷缩成一团,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有的被撕成碎片,已经拼不出完整的形状。
两千学子出城。
还站着的,不足一千二百。
近八百个孩子,永远留在了这里。
黄陵走到一个年轻学子身边,蹲下身。
那孩子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上还带着稚气。
他的胸口被贯穿了一个血洞,血已经流干了,脸色苍白如纸。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空,很平静。
黄陵伸出手,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他的手在颤抖。
他是四品高手。
他杀过无数妖兽,见过无数血腥,经历过无数生死。
但此刻,他的眼眶终于红了。
他慢慢站起身,望向落霞城的方向。
城墙上,无数人正默默注视着他们。
有将领,有士卒,有百姓。
没有人欢呼。
只有沉默。
沉默地迎接这些浑身浴血的孩子,沉默地打开城门,沉默地看着他们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回来。
太阳已经偏西。
这一战,打了整整两个时辰。
两千学子出城,活着回来的,不足一千三百。
近八百个孩子,永远留在了那片血染的田野上。
他们最大的二十出头,最小的只有十七八岁。
脸上还带着稚气。
眼中再也不会有了。
黄陵站在城门外,看着那些幸存的孩子互相搀扶着走进城,看着那些担架抬着一具具尸体从身边经过,看着学子们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然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