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舟中,共享诡卫视野的沈算缓缓收回目光,指尖轻叩案几,低声呢喃:“那头凶……始终没有出现。”
“是不在附近,还是顾忌人族强者对它展开围杀,不敢轻易出手?”
一时间,他陷入沉思。
而事实上,他的猜测并没有错。
就在落霞城外两百里的深山之中,云雾缭绕的峰顶之上,正有三道身影隔着数里虚空,静静对峙。
一方,是凶。
那是一团翻涌不息的凶煞云团,足有十丈方圆,悬浮于一座秃峰之上。
云团呈灰黑色,浓稠如墨,内里隐隐有猩红闪电游走,时不时映照出一道模糊的轮廓——那是某种人形,却扭曲得不成样子,仿佛无数张痛苦的面孔在云团中挣扎、哀嚎、融合。
凶煞之气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山石龟裂,连空气都变得粘稠压抑。
它没有固定的形体,却又无处不在。
云团深处,隐约可见一双猩红的眼眸,冰冷、疯狂、嗜血,正死死盯着对面的两座山头。
一方,是兽。
那是一头通体金黄的飞天虎,盘踞于另一座山峰之巅,身形足有三丈长,周身金色毛发在月光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它肋生双翼,翼展宽大,收拢时如金色披风垂落身侧,展开时足以遮天蔽日。虎目金黄,竖瞳幽深,透着百兽之王独有的威严与冷漠。
它并非来助人族,只是冷眼旁观——确保那头凶不会对兽潮发起进攻,仅此而已。
最后一方,是人。
那是一个灰袍老者,坐镇于第三座山峰的一块青石之上。
其身壮硕,头发灰白,脸色红润,不怒自威。
他坐得很稳,如一座山,如一块磐石,面对凶和飞天虎惊人威势,却是纹丝未动。
他便是坐镇落霞的林老。
此时,他老人家的气息没有刻意外放,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着方圆数十里的山林。
凶煞云团每一次翻涌,飞天虎每一次呼吸,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在自家后院纳凉。
但那头凶和飞天虎都知道——
只要它俩敢动,这位看似坐如松的老者,便会化作最恐怖的杀神。
三者无言,静看风云。
山下的兽潮奔腾咆哮,山上却凝固如冰。
凶不敢动——它忌惮林老,也忌惮那头作壁上观的飞天虎。
它知道,只要它敢亲自下场屠城,林老会不惜代价将它留下,而那头虎,十有八九会乐见其成。
飞天天虎也不想动——它此来只为“看着”,不是为了拼命。
人族与邪祟的恩怨,与它无关。
只要那头凶不趁机扩张地盘、不破坏山脉深处的平衡,它乐得看戏。
林老不愿动——他的任务是守住落霞城。
只要凶和飞天虎不出手,他便不动。
这是默契,也是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