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不限购了?”周义跟上来问。
钟宇脚步微微一顿,望向窗外天光,声音里透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明天的事……看少爷的决断吧。”
话音刚落,楼下又传来一阵更加激烈的对骂声,夹杂着“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狗”的循环往复。
钟宇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帮人啊……
喧闹终有时。
当夜幕彻底笼罩落霞城时,白日里那些嘈杂与纷争都仿佛被黑暗吞没,整座城池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街道上空无一人,连灯火都寥寥无几——只有几处要紧的衙门和城墙上还亮着昏黄的光,其余民居商铺皆门窗紧闭,黑沉沉一片,像是无人居住的死城。
取而代之的,是城外震天动地的兽吼。
那吼声此起彼伏,或尖锐刺耳,或沉闷如雷,交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交响。
然而,诡异的是——兽潮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发起潮水般的进攻。
月光下,无数黑影在城外空地上奔腾呼啸,蹄声如雷,扬起漫天尘土。天空中,成群的飞禽盘旋往复,羽翼遮天,偶尔俯冲而下,又在箭矢射程之外拉高,发出挑衅般的尖啸。
它们做出一次次欲势攻击的姿态,却又在最后一刻退去,如同戏耍困兽的猎人。
南城门楼。
陈亚夫依着墙垛而立,目光穿透夜色,紧紧盯着城外那些躁动不安的黑影。
冷硬的夜风灌入衣领,他却仿佛毫无所觉,眉头越锁越紧。
“他娘的!”一旁的李杰狠狠啐了一口,忍不住骂道,“这些畜生……它们这是疲敌之计!故意折腾,让咱们绷着一根弦不敢松懈,拖到天亮,拖到明天夜里,把人活活拖垮!”
“看来……是那条老狈在指挥。”陈亚夫喃喃道,声音里透出一丝凝重。
李杰一怔,旋即面露惊色:“你是说……建城那会儿,率领兽群袭击筑城驻军的那条老狈?”
“可当年它不是被重创垂死了吗?怎么可能还活着?”
“重创垂死,不是真的死。”陈亚夫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锁定城外那些仿佛有规律可循的兽群奔涌轨迹,“落霞山脉深处,天材地宝何其多。”
“若真有心想救,吊住一条命,再慢慢滋养回来,并非难事。”
李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愈发难看:“若真如你所说,那咱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那条老狈,最擅长的就是袭扰、牵制、消耗。”
“当年可是把十万驻军折腾得生不如死……”
“麻烦,倒也是好事。”陈亚夫忽然说道。
“怎么说?”李杰不解地皱起眉头。
陈亚夫缓缓吐出两个字:“牵制。”
他抬手指向城外奔腾的兽群,声音低沉:“你看这阵势,声势浩大,却雷声大雨点小。”
“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的兽潮主力,十有八九已经转向别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