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方代表参与下的军事会议,在略微尴尬的气氛中顺利结束。
提图斯在伯爵卫队的护卫下,准备出城转悠一圈,透透气,顺便换换脑子。
今天的琼恩公爵精神焕发,背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似在霍斯特公爵的小女儿身上找回了自己逝去的青春。
反倒是奈德这家伙,虽然没有扶墙而走,却是困得不行,一直都在打哈欠,跟个拆完家的哈士奇似的。
难道说,徒利家的长女还是一条活蹦乱跳、精力充沛的小鱼儿?
看把大灰狼折腾的……
带着温妲、道奇等人一路出堡,提图斯发现此前婚礼的彩带还都悬挂在奔流城的城头上。
空气中,残留些许婚宴的酒香与河水的湿润味道。
关乎到家事、军事、国事的盛大典礼氛围还在,三家公爵联姻后的关系变得更加错综复杂的同时,也愈发稳固了他们的联盟。
只有劳勃和他,还是“单身汉”。
劳勃自有“天命在身”;
提图斯身为一族之长,能给自己做主,他觉得不用现在考虑。
暂时他也不好考虑。
提图斯目前可能的婚姻方向,只有布莱蒙和戴恩,都在星梭城的南面……
劳拉·布莱蒙……还是亚夏拉·戴恩?
迎娶其中的任何一位,都怕另一家马上发动新一轮的“秃鹫王战争”或是“星火动乱”……
嘶——
倒吸一口凉气,为维斯特洛气候变暖做出贡献。
正所谓:打击寒神,人人有责。
提图斯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走出奔流城,见到城外人流不绝,十分热闹。
因为现在的奔流城外,一共是有五万多人拼团驻扎,大军所在的营地四周,围满了各类商贩和打扮暴露的廉价妓女。
这些河间地人想从手里存不住钱的大量士兵口袋里,掏出源源不断的钱币来。
一处城墙下边,立着一个告示牌。
牌前围满了携剑、穿甲的群体,那是本地,或者从外地赶来的雇佣兵团队在看奔流城的招兵章程。
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甲胄,有些甚至没有护甲,樵夫们扛着大斧,猎人们背着长弓,似乎都想在接下来的大战中用自己的生命拼上一把。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说不定,就能混个骑士老爷当当呢?
河间地人,也蛮有种的嘛……
缺的只是能把他们统合起来的人。
身周的卫队成员负责阻拦七嘴八舌、为自身武力做推销的树篱骑士们……至少他们有马。
见到提图斯等人的架势后,没有马匹的雇佣剑士根本不敢往前凑,更别提自荐。只有顶着不知真假“骑士”名头的落魄爵士们才敢上前一试,盼着能被大人物看中、招揽到麾下。
最起码能挣上一笔参战的佣金,运气好的话,立下战功,被贵族带回领地,收做家族的亲随骑士…甚至拥有小片领地的有产骑士……这能直接改变自身的命运!
提图斯大人外罩着一件深色披风,悠然自得的逛着他的街,对那些隔着卫队,极力介绍自己的“爵士”们不闻不问。
如此一来,那些人也不再纠缠,自去寻找新的买家。
马上就要打大仗了,卖命而已,还怕卖不出去么?
提图斯随意的挑看城外集市上的大小货品,当他停留在一个套娃摊位前时,却在嘈杂的叫卖声中,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嗓音。
那嗓音带着一点粗野,还夹杂着几分不耐烦的嚷嚷,与周围的讨价、还价声格格不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拔高了几分。
“当初是你派人来找我的,说要雇我当护卫,好,我看在你给钱痛快的份上,答应在战场上保你一命!
现在什么意思,见了面又跟我说‘要再想想’?告诉你,我的骑士大人,我罗索在这个行当里也有自己的名声,可不是任你随便呼来喝去、想退就退的。
今天这钱,你想给得给,不想给也得给……哪怕你不用我,说好的价钱一分都不能少!”
另一个声音气急道:
“你不是收了我的定金,我想换个人不行吗?你这家伙认识纹章么,知道我是谁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一开始的粗野嗓音用比他更大的声量反呛回去:
“你自己才该去打听打听,我罗索的规矩谁不知道?
我认钱不认人的,给我钱,我帮你做事,就这么简单。什么‘你再想想’、‘想换个人’,统统不干我的事。既然你找了我,做不做都要给!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哟嚯,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啊,到底是谁家的乙方如此嚣张?
让本爵爷前去看上一看……
提图斯示意其他队员留在原地,只领着右腰配剑的温妲队长和身背战斧的猎人道奇,笑眯眯的循声走过去,打算就近观看,究竟是何方高手在此喧哗。
一看。
果然是位熟人。
只见集市角落的酒摊旁,一个身材强壮的灰发男人正揪着一个小贵族的衣领,气势凌人的逼债。
讨债的男人穿着一件边角磨破的旧皮甲,腰间别着一长一短两把剑,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些酒渍。
正是一年多前,他在赫伦堡匆匆见过一面的罗索·布伦。
那时候,他还花了一袋子银鹿,外加一枚金龙,要求对方出手试探雷加·坦格利安的深浅。
如今一两年过去了。
跟蟹爪半岛的褐穴山布伦家族有着远亲关系的灰发青年,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依稀记得当初,罗索为了完成他给到的任务,这家伙还特地“大义灭亲”,在赫伦堡的长枪比武赛场上干翻了他的“挚爱远亲”、“同族兄弟”——某个来自恐穴堡的布伦骑士。
喜欢别人加钱的罗索·布伦当初就是自由骑手,如今还是自由骑手,这混得也太差劲了。
不像星梭城伯爵,脑袋上面已然多出了不少新头衔,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