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水庄园宴席的同时,祁同伟和刘民生正在京州军区总医院的重症病房里。
病床上躺着的是早上拦车的那个女人,祁同伟此时才知道这个女人叫陈淑芬。
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被子盖在身上,几乎看不出起伏。
医生低声介绍情况:营养不良,多处骨折,软组织挫伤,感染……每说一项,祁同伟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祁同伟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医生都有些不安。
他只是看着那个女人,看着那张写满痛苦的脸,想到了很多。
面对强权和罪恶,这种底层的小人物只有承受的份,稍有反抗,可能就会粉身碎骨!
上一世,自己是不是也曾经当过这种帮凶......
他叹了一口气,对刘民生道:“走吧!”
两人走出住院部的大门。
夜风吹来,带着初春的寒意。
两人上了祁同伟的专车,刘民生想开口说点什么,嘴巴刚张开,就被祁同伟打断。
“回招待所再说。”
刘民生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夜间的车流。
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路灯的光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动的线条。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但眉头微微皱着。
二十分钟后,车子驶入省委招待所。
祁同伟的临时住所,其实是一处独立的院落,几栋小楼掩映在树木之间,很幽静。
门口有岗哨,站得笔直的卫兵看清了来车,敬礼挥手放行。
进了房间,虎子已经在等着了。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见两人进来,点了点头。
三人落座。
茶几上已经泡好了一壶茶,热气袅袅升起。
刘民生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省长,我今年通过岩台的关系打听了。传言这个案子是侯厅长过问过的,但具体的细节没人知道。不过,就目前的情况看,很难得到关于侯亮平有用的信息。而且,陈淑芬她那个状态……”
祁同伟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小口。
“侯亮平的事情不是关键。我的本意也不是一定要阻挠他的升迁。关于他的情况,你自己看情况把握。”
刘民生一愣,他本以为祁同伟是针对侯亮平的。
祁同伟继续道:“但是,王宏斌强奸逼死陈淑芬女儿这个事情,你一定要查清。还有,陈淑芬的丈夫当时自杀,也很蹊跷。”
“最重要的是,是谁把陈淑芬强制关进精神病院的?还关了七个月,看她的状态,稍微再多关几天命就没了!”
“这是谋杀!”
他抬起头,看着刘民生:“把这些,查清楚。”
刘民生重重点头:“明白。”
客厅里安静下来。
只有茶壶里水沸腾的细微声响,还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良久,祁同伟叹了口气,开口道:“老刘,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有件事,我得跟你提前说清楚。”
刘民生看着他,等着下文。
“这个事情背后涉及到的人,你知道是谁吗?”
“谁?”
“这个王宏斌,有个亲妹妹,是邹栋梁的姘头!而这个邹栋梁......”
祁同伟说清了邹栋梁的身份!
刘民生的眼睛瞬间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