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程度眼睛瞪大了,“两条人命啊!再加上一个疯了的,一个家就这么没了!你说习惯了?”
孙海平抬起眼,看着他:“我说的习惯,不是对这种事麻木。是说,光生气没用。得冷静下来,想想该怎么办。”
“况且,你说的这些,和那些人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程度急了,“人都是被他们逼死的!”
“证据呢?”孙海平问,“你自己都说了,强奸案是受害人家属主动和解撤案的。老父亲是自杀的,姑娘也是自杀的。这些都是结论。你说他们是被逼死的,得有证据。”
程度愣住了!
“你脱离一线太久了,你多久没正经办过案子了!”孙海平继续说,“从我们办案人的角度来看,一切要讲证据,不能讲情绪。”
“你现在说的这些,都只是听说,就算是事实,但没有一样能摆到台面上的证据。”
程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是啊,他不办案子确实太久了。
自从调到汉东,先在省厅科技处当副处长,后来跟着祁同伟当了大管家,再后来又回科技处升了处长。
这些年,他坐在办公室,离一线办案越来越远。
远到……已经快忘了办案最基本的原则——证据。
“那姑娘和父亲的死因,都被认定是自杀。”孙海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应该是事实。至于他们是不是被逼的……除非你能找到直接证据,否则连案子都立不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你也是老警察,该知道这种证据有多难找。”
程度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半晌,才从指缝里挤出声音:“那个母亲现在也疯了,具体情况没人说得清。这……怎么跟书记交代啊?”
孙海平看了看他,缓缓道:“书记是让你查,又没说让你办案。你把查到的、听到的,如实汇报就行了。看看书记怎么说。”
程度无奈的点了点头!
“走吧。”孙海平看了看表,“也快下班了。晚上一起喝两杯。”
程度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孙海平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发愣了!心里憋着也没用。喝点酒,说说话,能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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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宿舍七号楼的夜晚总是格外安静。
高育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内参简报。
吴惠芬端着一杯刚泡的茶过来,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郑富国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吴惠芬开口。
高育良从眼镜上方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看简报:“说什么了?”
“东拉西扯了半天,也没说什么正经的。不过我估计……还是他们律所那个律师的事情。”
高育良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那个律师的案子,今天下午,京州市检察院已经正式提起公诉了。”
吴惠芬愣了一下:“这么快?查实了吗?真是……作伪证了?”
高育良笑了笑,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缓缓说道:“真的假的......还不是他们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