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继续往下翻。
文字内容看似客观,但用词和表述方式却处处透着蹊跷。
在讲述某个历史事件时,作者用了大量“据说”“传闻”“有观点认为”之类的模糊表述,引用的所谓“史料”来源不明,结论却导向性极强。
他又拿起一本用民族语言写就的小学五年级的《语文拓展读本》。
翻开其中一篇题为《家乡的河》的散文,课本里夹着汉字版的译文!
文章的文字优美,描写细腻,但通篇读下来,那条“河”的意象被反复渲染成“被割裂的”“孤独的”“回不了故乡的”,字里行间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悲情和隔阂。
过了良久,祁同伟重重的合上了手中的书,随手扔回那摞书堆上。
“简直是不知所谓!这种东西是怎么审查通过的?!”
阿扎提适时的开口道:“我们初步看了下,很多内容……耸人听闻。有些话,我这个民族人士看了都觉得心惊肉跳。”
林夕上前一步,从书堆中抽出几本,翻开做了标记的页码。
“经过我们的初步审查,问题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
第一,历史叙述的选择性。只强调某些时期的冲突和矛盾,对长期的交融、互助、共同开发建设要么一笔带过,要么完全回避。”
“第二,文化表述的割裂性。在文学、艺术、风俗习惯的介绍中,刻意强化你们和我们的区分,把原本相互影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文化现象,描绘成彼此孤立、对立的存在。”
“第三,”林夕的声音沉了沉,“也是最危险的,是价值导向的扭曲。”
“在一些思想品德、政治常识类教材中,偷换概念,将爱国主义、国家认同与民族身份对立起来,暗示学生要在两者之间做选择。还有些课文,通篇渲染悲情、受害意识,完全看不到任何积极、向上的内容。”
“这些情况,在一些民族语言的课本上非常的明显!”
阿扎提忍不住插话:“就这些文字、这些配图,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挑动矛盾,煽动分裂!”
“我这个民族干部看了都气得发抖,这要是让那些中小学生看了,日积月累,十年二十年下去……后果不敢想!”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起。
良久,他开口:“接下来怎么办?你们什么想法?”
阿扎提干脆的道:“我觉得要抓紧取缔,这些毒教材还在课堂上用着呢!一天不清理,就多毒害一天孩子!”
林夕沉吟片刻,组织着语言:“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能确定内容有问题,这个结论是明确的。”
“这些教材在系统性、策略性地灌输错误观念,破坏国家认同和民族团结。”
他顿了顿,眉头皱了起来:“但是,这个事情……有点棘手。”
“定什么罪?怎么定罪?目前国内刑法里,没有编写问题教材罪这一说。”
“如果以煽动分裂国家罪来论,这些文字又比较隐蔽,打擦边球,没有直接喊出口号。”
“这个在司法实践中缺乏先例。事实上,现在网上的那些个大V、公知都有类似的言论,就是因为定罪比较难,才不得不放任!”
林夕抬起头,看着祁同伟,又说出了最深的顾虑:“最关键的是……一旦动手,会不会被人抓住把柄,给咱们扣上别的帽子?”
“现在国内外多少双眼睛盯着西域,等着我们出错。如果处理不好,舆论上我们会非常被动。”
阿扎提急道:“那难道就放任不管?
“我没说不管。”林夕看了阿扎提一眼,“我是说,要找到合法、合规、又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
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