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回头也知道,她在翻那本《敦煌契约文书考》,在找“伪契”的古籍依据。
回到车上,他拧开一瓶矿泉水,吞下一粒蓝色药丸,喉间滑过一股微涩的凉意。闭眼瞬间,手腕内侧浮现出七道淡痕,依次亮起:映影者、焚身者、溺亡者……七种感知在识海中凝成光点。
“启动权限认证,目标:云锦绣坊主控绣绷。”
子时的云锦绣坊只剩断壁残垣。
月光从破洞的屋顶漏下来,照在那具半人高的绣绷上,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旋舞,触目皆是荒寂。
原本绣着沈夜被红线缠绕的绢布突然抽搐,针脚“噼啪”崩断,红线像活了似的游移,重新织出画面:沈夜单膝跪地捧花,眼尾挂着泪,苏清影的手悬在花束上方,指尖却泛着青黑。
“爱生恨?老套。”
沈夜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
他坐在剧本杀店的转椅上,闭着眼,七道残响在识海凝成光点。
“伪情态编码,启动。”
识海里的“映影者”残响突然展开,播放他预先录制的内心独白:“此刻动作:流泪。真实情绪:无聊。”
触觉随之同步——脸颊有湿痕滑落的黏腻感,眼角肌肉因强控而微微酸胀;听觉中甚至回荡起一段伪造的哽咽频率。
绣绷上的红线猛地一僵。
绢布中央浮现出契约系统的审查波纹,一圈圈扩散,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水面泛起幽蓝涟漪,带着刺骨寒意。
下一秒,整幅绣品腾起黑烟,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冲上夜空——系统检测到行为与动机的矛盾,触发了自毁程序。火焰舔舐空气的嘶鸣声中,还能听见丝线断裂时细微的“铮”响,宛如琴弦崩裂。
黎明的第一缕阳光爬上窗台时,苏清影摸出枕头下的笔记本。
她翻到空白页,钢笔尖悬了悬,最终落下一行字:“如果你敢演,我就敢配合。”墨迹未干,泛着湿润的幽光,她合上本子,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那里,沈夜的身影正站在剧本杀店天台上,举着录音笔。
“本次任务目标:活着通关。胜利条件:双方存活。失败判定:任一人死亡。”
他按下播放键,七道残响的低语在识海里重叠,像七把钥匙同时插进锁孔,发出轻微的“咔哒”共振。
城北某扇老窗台上,那根缠过风铃的断线突然一颤,“啪”地坠进晨雾,消失不见。
沈夜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倒在车后座,冷汗浸透衬衫,贴肤处一片冰凉。掌心残留一道红线灼痕,隐隐作痛,如同烙铁余温。
手机自动弹出一条匿名消息:“他们已经开始拆除招牌。”
清晨六点四十三分。
沈夜站在“夜幕剧本杀”旧址门前。
褪色的霓虹灯牌在晨风中摇晃,“幕”字的最后一点灯丝忽明忽暗,发出细微的电流杂音。
他伸手摸向生锈的门锁,指尖触到金属的刹那,一股铁锈的腥气窜入鼻腔,门内传来细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找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