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n点了一下头，没有多说。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卡车旁边，开始清点纵队的剩余弹药和油料。
数字很难看。
但人救出来了。
淞沪前线。
同一时段。
鬼子新任淞沪方面指挥官的川少将坐在前线指挥所里。
他面前摊开着一张标注密密麻麻的淞沪防线态势图。
这个人被鬼子内部称为山猫。
不是因为他打仗凶猛。
而是因为他从来不急着扑去。
他习惯趴在暗处，耐心地看，耐心地等。
等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才会出手。
他到任后的第一周没有发动任何进攻。
他只是让侦察部队在前沿反复试探，记录先锋军每一个阵地的火力反应速度和射击密度。
他把所有的数据汇总在一起，每天晚亲自分析。
三天前，他的参谋报告了一条关键信息。
先锋军的装甲预备队被抽调去了山东方向。
山猫没有立刻行动。
他又等了两天，反复确认这个情报的可靠性。
直到他确信淞沪防线的纵深机动力量确实出现了真空。
他才圈定了目标。
先锋军与川军防线的结合部。
一个编号为丁字高地的支撑点。
这个阵地由川军的一个加强营防守。
正面火力不弱，但缺乏装甲支援。
一旦被突破，鬼子就可以楔入两支部队之间的缝隙，将整条防线从中间劈开。
山猫从手头的预备队中挑出了一个经过专门夜战训练的精锐步兵大队。
全员换装深色军服，脸涂了锅灰。
武器用布条缠紧，防止金属碰撞发出声响。
全程无线电静默。
不带重武器，只带步枪、刺刀、手榴弹和工兵爆破器材。
入夜后。
这支夜袭部队从前沿的一条干涸河道出发。
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向丁字高地摸了过去。
川军的哨兵在夜色中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直到鬼子的先头小队摸到了铁丝网前面不到二十米的位置。
一名川军哨兵听到了草丛中轻微的金属剪断声。
他举起手中的步枪正要示警。
黑暗中飞来一把军刺，扎进了他的咽喉。
下一秒。
丁字高地前沿的整条铁丝网防线，同时响起了密集的手榴弹爆炸声。
鬼子的夜袭部队全线发起了冲击。
十几颗手榴弹同时飞入战壕。
连串的爆炸撕开了夜色。
鬼子的夜袭部队紧跟着爆炸的烟尘冲了进来。
全员深色军服，脸涂着锅灰，动作极快。
冲锋枪和刺刀同时招呼。
川军加强营的前沿阵地在十五分钟内被打穿。
营长从睡梦中被爆炸声惊醒，抓起驳壳枪就往外冲。
他试图把附近的几个排集中起来组织反击。
但夜色中根本分不清敌我。
川军的士兵白天打阵地战是好手，夜战经验却严重不足。
建制被打乱后，各班排之间完全失去了联络。
不到半个小时，加强营丢了三分之二的阵地。
鬼子的夜袭部队没有停下来巩固。
他们继续向纵深楔入，沿着交通壕向结合部的核心通道推进。
一旦这条通道被切断，先锋军和川军的防线就会被从中间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