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明背着那只准备好的挎包出了97号院的门。
天刚蒙蒙亮,胡同里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水气。
他跨上自行车,沿着南锣鼓巷朝搪瓷厂的方向骑去。
到了厂门口,远远的他就看见大院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这些人有来上早班的工人,也有今天要去打猎的保卫科人员。
不过大家都三三两两的站在卡车旁边抽烟说话,地上散着几个水壶和干粮袋。
张明刚把自行车支好,赵军就从人群里迎了出来,老远冲他招手。
“小张!你怎么才来?”
张明抬手看了一眼腕上的表,不紧不慢的回了一句。
“赵叔,不是说好七点集合吗?现在还差几分钟呢。”
赵军被他这话堵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干笑了两声。
“哎呀,也不差那三分五分的。行了,你到了咱们就齐了,出发吧。”
他说着指了指停在门口的那辆解放卡车,车斗里铺了一层干草,四周绑着几根木棍当扶手。
“今天咱们坐这辆车去,打到的东西也用车拉回来。”
张明点了点头,正要往车边走,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
他扭头问了一句:“赵叔,您也去?”
赵军摆了摆手,笑呵呵的说:“我就是跟着车去,和其他厂的人对接一下。
在集合点等着你们,打猎还得靠你们年轻人。
我这把老骨头,爬不动山了。”
张明应了一声,撑着车斗边沿一翻身跳了上去。
紧跟着,保卫科那几个也陆续爬了上来,有人挎着枪,有人提着水壶。
还有个年轻小伙子背着一口铁锅,说是万一打到东西,中午就地炖一锅。
张明在干草上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挎包搁在腿边,又回头问了一句:“赵叔,怎么没见其他厂子的人?”
赵军正扒着车帮往上爬,听见这话,也是笑了一声。
“其他厂子的人不跟咱们一路,大家约好了在门头沟那边汇合。
你到了就能见着了,好几个厂子呢,人多得很。”
他说着在张明旁边坐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司机从驾驶室里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人都齐了吧?”
赵军冲他摆了摆手:“齐了,走吧!”
卡车突突突的发动起来,冒着青烟,从搪瓷厂门口拐上了大路,朝着西边门头沟的方向驶去。
随着卡车的离开。留在厂门口的工人们却没有立刻散开。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在门口,目送着那辆卡车消失在视线里,这才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一个圆脸的中年工人把手里的水壶往台阶上一搁,咂了咂嘴。
“这一趟要是打得好,咱食堂怎么着也能见点荤腥了吧?
上回炖那锅鱼,我连鱼骨头都想嚼了,真解馋。”
旁边一个瘦高个儿接话道:“可不是嘛,这都多少天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要是能打头野猪回来,那可就美了。
红烧肉、回锅肉、炖骨头汤,想想都流口水。”
圆脸工人白了他一眼:“你就别做梦了,野猪哪有那么好打?
我听说门头沟那边山高林密的,能弄几只兔子、几只山鸡回来就不错了。”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老师傅蹲在墙根底下,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烟,慢悠悠的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