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起,她只淡淡一笑:“该来的总会来,急什么。”
这话传到吴桥耳中,他忍不住对余宏感叹:“这姑娘,是个有定力的。”
余宏笑道:“殿下眼光好。孙家姑娘配殿下,正是天作之合。”
十一月初,纳土纳总督府送来一批贺礼——其中有几对罕见的珍珠,是当地渔民从深海捞上来的,每颗都有拇指大,圆润无瑕。
总督在礼单上特意注明:此珠献给监国,可镶嵌于凤冠之上。
福船港总督张勇送来一批香料,檀香、沉香、龙涎香,都是极品。
坤甸送来一对象牙——是从婆罗洲土着部落那里换来的,象牙上雕刻着繁复的纹饰,据说是当地工匠手艺的巅峰之作。
连远在甘州的李承也派人送来了贺礼——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块精心打磨的钢铁。
钢铁上刻着一行字:“甘州铁厂第一炉钢,敬献监国殿下。愿殿下如钢,刚健不屈;愿大承如铁,坚不可摧。”
吴桥看到这块钢,沉默良久,亲手把它摆在了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十一月十八日,如期而至。
清晨,云梦城万人空巷。
从皇城到孙府的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士兵们沿街站岗,维持秩序。彩棚里,乐队奏着喜庆的乐曲。
巳时,迎亲队伍从皇城出发。
监国太子吴桥身着红色礼服,头戴玉冠,骑着白马,在仪仗队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身后是八抬花轿——轿子用金漆彩绘,轿顶饰以龙凤,华贵非凡。
沿途百姓欢呼雀跃,纷纷跪拜。
有人高声喊着“监国万岁”,被旁边的人拽住:“喊错了!喊殿下千岁!”那人赶紧改口:“殿下千岁!千千岁!”
孙府门口,孙伯贤率全家老小跪迎。吴桥下马,亲手扶起孙伯贤:“孙老不必多礼。”
孙婉容被侍女搀扶着,从内院缓缓走出。
她头戴凤冠,身着霞帔,面罩红纱,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走到吴桥面前,她微微福身,没有说话。
吴桥看着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陵水初见时的情景——那时她还是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跟在他祖父身后,怯生生地朝他行礼。如今,她已是他的新娘。
“走吧。”他轻声说。
她点点头,由他扶着,上了花轿。
队伍缓缓返回皇城。承庆殿内,皇帝吴敬山端坐于龙椅之上,皇后林瑶坐在一旁。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队,肃然恭立。
行完大礼,拜过天地、皇帝、皇后,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夜幕降临,皇城张灯结彩。承庆殿内大摆宴席,群臣欢饮。
吴桥出来敬了一轮酒,便借口“不胜酒力”,被赵三、林响几个促狭鬼推搡着回了新房。
新房里,红烛高照。孙婉容已卸去凤冠霞帔,换了一身家常的红袄,静静坐在床边。见吴桥进来,她站起身,福了一福。
吴桥摆了摆手,示意她坐下。他自己也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酒,递给她一杯。
“折腾一天,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