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为了朕的安全着想,这份忠心,朕是知道的。”林休弯下腰,居然亲自伸出手,在魏尽忠那满是血污的肩膀拍了拍,“不过嘛,你这眼神不太好使。以后看人别老是用那只杀红了的眼,得学会用另一只眼看。你看,这不就把财神爷看成杀神了吗?这多尴尬?”
魏尽忠身子一颤,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皇没采纳他的建议,虽然皇当众否了他的面子,但这几句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朕知道你是为了朕好,朕不怪你,但你这次看走眼了,下次注意点。
这就够了。
只要皇还信任他,只要皇还认他这条狗,那就够了。
“是……是!主子教训得是!”魏尽忠连忙磕头,这次是真心实意的,“奴婢老眼昏花,差点误了主子的大事,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行了,别磕了,再磕就把朕的地砖磕坏了。”林休嫌弃地摆摆手,“赶紧去太医院包扎一下,弄得跟个鬼似的,吓坏了朕的贵妃怎么办?”
“谢主子隆恩!谢主子隆恩!”魏尽忠如蒙大赦,爬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抖,但脸却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
虽然没能弄死马三宝,但至少保住了自己的狗命和地位。
而一旁的张正源和霍山,此刻也是面面相觑。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和无奈。
这就……解决了?
一场眼看就要血流成河的兵变,一场涉及三万大军、三方势力的生死博弈,就被皇用几根玉米、几个土豆,还有一只长脖子的怪兽,给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而且,皇这手段,看似荒诞不经,实则高明至极。
他没有正面回答“杀”还是“保”的问题,而是直接转移了矛盾的焦点,把“兵变”变成了“献瑞”。
这样一来,既保住了马三宝,给了这位老功臣一个体面的台阶下又安抚了魏尽忠,没有因为他的谎报军情而重罚他,保留了东厂的颜面。
这就是所谓的“举重若轻”吗?
这就是先天大圆满强者的格局吗?
张正源心中暗自感叹,这位年轻的陛下,虽然平日里看着懒散荒唐,但这帝王心术,怕是已经修炼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啊。
“陛下圣明!”张正源和霍山齐齐躬身行礼,心悦诚服。
“行了,马屁少拍。”林休把那份礼单往软塌一扔,原本因为被打扰而产生的低气压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更重了。
他虽然懒,想当咸鱼,但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马三宝带着舰队回来,确实是好事,是祥瑞。但这老家伙手里握着的两万八千水师,也确实是个烫手山芋。
如果不处理好,这两万多人就是悬在朝廷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更重要的是,这老家伙一回来就摆出这么大阵仗,要是朕不给他立个规矩,以后这朝堂,岂不是谁都能来“逼宫”一下?
林休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他缓缓坐直了身体,身的懒散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
“霍山。”
“臣在!”
“老魏。”
“奴婢在!”
“张阁老。”
“老臣在!”
三人看着突然变脸的林休,心中都是一惊,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他们知道,那位平日里嘻嘻哈哈、看似没心没肺的陛下,此刻……醒了。
“既然马三宝给朕送了这么大一份礼,朕要是不回一份大礼,岂不是显得朕这个皇帝太小气了?”
林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笑容里透着森森寒意。
“传朕的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