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潘丽丽的妈,赵秀兰。
赵秀兰五十多岁,个子不高,但精神头很足。她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把蒲扇,那双眼睛精明得很。
她看见肖东跟在潘丽丽身后进来,蒲扇停了一下,上下打量了肖东两眼。
“肖老板也来了?”
“妈。”潘丽丽把布包放在桌上,“你别......”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急什么?”赵秀兰打断了她,蒲扇又摇了起来。
她的目光落回潘丽丽身上,那话里带着刺。
“丽丽啊,妈问你。你跟王富贵离婚了,我没拦你,那是你自己的事。可你离了婚,不回娘家住,跑去跟一个年轻老板住一块儿,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潘丽丽的脸腾地就红了。
“妈,你听谁胡说的?我是在桃花村的合作社工作,住在那儿是为了方便......”
“方便什么?”赵秀兰的蒲扇往桌上一拍,“村里的人都传遍了,说你跟着一个小年轻跑了。你弟媳妇小翠从镇上回来,把这话原封不动地学给我听的。你说,我这当妈的,还怎么出门见人?”
肖东站在潘丽丽身后,没有插嘴。
他看得出来,赵秀兰这番话不全是气话。她是真的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潘小勇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敢吭声。他媳妇小翠从里屋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外面的阵仗,又缩了回去。
赵秀兰数落了潘丽丽一通,才把话头转到了正题上。
“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个人。”
潘丽丽的身子僵了一下。
“妈,你说什么?”
“在镇上农技站上班的,姓周,叫周建明。人家老婆去年得病走了,留下一个闺女。人老实本分,有正经工作,条件不差。”
赵秀兰说着,蒲扇又摇了起来,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板上钉钉的事。
“我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今天下午过来见见面。”
潘丽丽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她转头看了肖东一眼,那眼神里又急又慌。
肖东冲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别急。
还没等潘丽丽开口,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还提着两瓶酒和一袋水果。长相倒是端端正正的,就是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让人看了觉得憋屈。
“赵婶子,丽丽在家吧?”他站在院子里,笑着问。
赵秀兰立刻换了张脸,热情地站起来。
“在在在,建明啊,快进来坐。”
她一边招呼周建明进屋,一边用眼神狠狠瞪了潘丽丽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给我老实点。
周建明进了堂屋,看见肖东也在,愣了一下。
“这位是?”
赵秀兰赶紧打圆场:“这是丽丽她们村里的,姓肖,也来串个门。”
她故意把“也”字咬得很重。
周建明笑着跟肖东点了点头,在桌子旁边坐下。
赵秀兰开始张罗茶水,嘴里不停地说着周建明的好话。
“建明在农技站干了十几年了,踏实得很。工资虽然不算高,但旱涝保收。丽丽你要是嫁过去,日子差不了。”
她说着,又扭头看了肖东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比较的意味。
“不像有些人,今天做这个生意明天做那个生意的,没个准。”
肖东在旁边喝着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潘丽丽坐在那里,浑身不自在。她看着自己妈那副热切的样子,再看看对面那个老实巴交的周建明,心里头堵得慌。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