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这事……”张全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说的偷看人睡觉那事,时间太久了,而且当事人也没报案。至于那个姑娘的事,人家本人都没追究,我们这边要立案的话……程序上有点难办。”
“张全,那你说怎么办?”肖东看着他。
张全还没开口,屋里传来了马主任的声音,底气明显足了几分。
“肖东,你也听见了。这些事顶多算作风问题,够不上犯法。你拿这些来整我?你跟我玩阴的是吧?”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挺了挺腰板,那张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得意。
“我在这镇上干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就凭你一个卖酒的......”
他的话没说完。
门外传来了汽车的喇叭声。
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轿车停在了宿舍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
为首的一个,穿着深蓝色的夹克,四十来岁,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手里拿着一个公文包,径直朝屋里走来。
马主任看见那人,脸上刚浮起来的得意瞬间就垮了。
“刘……刘主任?”
那人扫了一眼屋里的情形,目光在马主任身上停了两秒,然后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马志强同志。”他的声音公事公办,不带一丝感情,“根据群众举报和组织核查,你在担任青石镇供销社主任期间,存在严重违纪问题。经镇党委研究决定,对你实施停职调查处理。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马主任整个人都瘫了,他扶着桌沿,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那人没搭理他,冲身后的同事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马主任,往门外走。
马主任被带走的时候,从王富贵面前经过。
他下意识地看了王富贵一眼,那眼神里又是求助又是绝望。
王富贵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干净了。
他终于回过味来了。
马主任倒了,自己最大的靠山没了。肖东等镇政府的车开走了,才回过身来,看向屋里那几个人。
李老四、赵六、孙二楞三个光棍,从头到尾缩在墙角,一声不敢吭。刚才那阵势把他们吓得够呛,三个人的脸都白了。
肖东走到他们面前,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李老四,赵六,孙二楞。”
三个人的身子同时一缩。
“以前你们仨跟着王富贵混,他说什么你们干什么。现在种药材不出力,合作社的活磨洋工。我没说你们,是给你们留面子。”
他顿了顿,往王富贵那边偏了偏头。
“你们现在看清楚了吧?他王富贵还能给你们什么好处?”
三个人谁都不敢搭腔,眼珠子齐刷刷地往王富贵那边瞟。
王富贵站在那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肖东转向王富贵,那眼神冷了下来。
“王富贵,吴飞已经死了。他名下的那些财产,大部分来路不正。他投在青石镇的酒厂那笔钱,也是赃款。你拿了吴飞不少好处吧?”
王富贵的身子猛地一晃。
“你……你别瞎说。”他色厉内荏地嚷了一句,但那声音已经在发抖了。
刚才带走马主任的那个镇政府干部,这时候又折了回来。他站在门口,看了王富贵一眼。
“王富贵,顺便通知你一声。你那个酒厂项目代表的身份,已经被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