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把车停稳。
他刚一下车,那条被关在黑色轿车里的大黑狗,就像是见到了亲人,在车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
肖东走过去,拉开车门。
那黑狗“嗖”的一下就蹿了出来,直接扑到了肖东身上,用它那颗硕大的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胸口,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赵彪和他那几个小弟,都看傻了。
他们养了这条狗快一个月了,别说亲近,就是喂食的时候,都得小心翼翼的。什么时候见过它这副温顺得像只小猫的样子?
肖东拍了拍它的脑袋,示意它安静,然后便朝着赵彪走去。
可他刚走两步,那黑狗就寸步不离地跟了上来。
赵彪冲着那狗喊了两声,可那狗就像是没听见,一双黑亮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不眨地盯着肖东。
赵彪没辙了,他快步走到肖东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惊奇。
“肖兄弟,这狗……是真看上你了。”他挠了挠头,那样子,有几分憨直,“你要是真喜欢,就牵走吧。价钱好说,就当交个朋友。”
肖东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狗我带着不方便。就先寄养在你这儿吧,我过阵子来取。”
“行!”赵彪爽快地答应了。
告别了赵彪,两辆车没有多做停留,继续朝着青石镇的方向开去。
吉普车里,马岚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劲儿,又端了起来。
“小肖,你车开得不错。”她的声音,从那方香喷喷的手帕后头传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肖东一边开着车,一边像是随口问道:“马嫂,你嘴里那个朝哥,是混哪儿的?”
“去年刚从里头放出来。”马岚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炫耀般的傲慢。
“那他那个外号,秃噜皮是怎么来的?”
马岚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残忍的笑。
“朝哥以前,头发茂盛得很。他年轻的时候,因为跟人斗殴,进去了几年。等他出来,发现他老婆,跟他最好的一个哥们儿搞到了一起。”
“他一气之下,把他那哥们儿打了个半死,结果,又二进宫了。”
“这回,最绝的来了。”马岚的笑意更浓了,“他二进宫的时候,他老婆跟他那哥们儿,还手拉着手,去里头探望他。你说,这事搁谁身上,谁受得了?”
“朝哥当场就疯了。他没法对他老婆和他那哥们儿怎么样,就把气都撒在了自己和同屋的狱友身上。他生生把自己那一头黑发,还有那个倒霉狱友的头发,全都给抓秃了。”
“秃噜皮这个外号,就这么在里头传开了。”
肖东听着,心里也泛起一股寒意。
这人,对自己都这么狠,对别人,可想而知。
“那他这回出来了,怎么没去找那两人报仇?”肖东问道。
“报不了了。”马岚叹了口气,那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同情,“所以,他才找到了我男人。”
“为什么?”
马岚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排那两个正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女人,声音压低了些。
“因为他那个哥们儿,现在是李兴扬手下的人。”
李兴扬。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地,在肖东的脑子里扎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吴飞的运输生意,就是被这个叫李兴扬的,给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