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东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没再多看鱼塘一眼,转过身,快步的就朝着村里那几间破落的泥坯房方向走去。
李老四的家门,是两扇摇摇欲坠的破木板。
肖东走上前,抬起脚,根本没打算敲门。
“砰!”
一声巨响。
那扇本就破败的木门,像是被一头发怒的公牛给撞上了,伴随着一阵木头碎裂的哀鸣,直接就朝里头飞了出去。
屋里头,正坐在小板凳上,一口一口抽着闷烟的李老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都飞了。
他手里的烟袋锅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从板凳上弹了起来,那张布满了褶子的老脸,瞬间就没了血色。
“谁……谁啊?”
他的声音,哆哆嗦嗦的,跟秋风里最后那片枯叶一样。
肖东迈步走进那间昏暗又充斥着霉味的屋子,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瞬间就堵住了门口所有的光。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不带半点感情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李老四。
李老四被他看得,腿肚子都在打颤,那颗心,跟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样。
“肖……肖东……”
他想往后退,可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土墙上,退无可退。
“我问,你答。”
肖东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冰刀,刮在李老四的心上。
“鱼塘里的白糖,是不是你倒的?”
李老四的身子,猛地一颤,那张本就惨白的脸,瞬间变得没了血色。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他的嘴唇哆嗦着,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肖东往前走了一步。
他伸出手,一把掐住李老四那干瘦的脖子,就把他整个人,都给提了起来,死死的按在了墙上。
“咳……咳咳……”
李老四的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恐惧。
“我再问一遍。”
肖东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
“是不是你?”
“是……是……”
李老四感觉自己就快要窒息了,他用那只还在发抖的手,用力的拍打着肖东那铁钳一样的手臂。
肖东松开了手。
李老四的身子,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就滑了下去,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谁让你干的?”肖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是陈雄。”李老四不敢再有半点隐瞒,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出来,“他昨天找到我,给了我一百块钱,让我干的。那几十斤白糖,也是他带来的,就藏在村口的草垛里。”
“我就是个干活的,肖东,你……你饶了我吧。”
李老四说着,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肖东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思量。这老东西,不像是在说谎。
“既然事情清楚了,那就送派出所吧。”
肖东的声音,不带半点感情。
李老四一听,那声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老脸上,全是死灰一样的绝望。
“别……别送我去派出所。”
他摊在地上,手脚并用的就爬了过来,一把抱住肖东的小腿。
“我这把老骨头了,要是进去了,就出不来了。肖东,你放我一马吧。”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不想被关起来也行。”肖东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给我指认陈雄。”
李老四愣了一下,随即就拼命的点头。
“我指认,我指认。”
就在这时,李铁蛋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走到肖东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东哥,我在石湾村的时候,听人说,那个陈雄最近跟镇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走的很近。还总吹牛,说是什么肥爷要给他活儿干,让他去县城发大财呢。”
“肥爷?”肖东的眉头皱了皱。
这个名字,他好像在哪儿听过。
“行了,我知道了。”他没再多想,他知道陈雄那种人,嘴里没几句实话。
他转过头,看着还跟在身后的李铁蛋和陈晓璐。
“铁蛋,晓璐妹子,这鱼塘,就交给你们俩了。”
肖东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