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杏芳从酒坊那边一路跑过来,发髻都乱了,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脸颊上。
肖东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旁边的陈梅也听到了动静,她快步走了过来,那张清冷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凝重。
“梅姐,石斑鱼那边情况紧急,你在这边主持大局,招呼好大家。”
肖东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陈梅看着肖东和张杏芳紧张的神情,知道事情不小。
但肖东的态度,让她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她重重的点了点头。
“东子,杏芳,你们去吧,这里有我呢。”
“走。”
肖东拉起张杏芳的手,二话不说,就朝着祖宅后面的鱼塘快步跑去。
还没到跟前,一股子混杂着馊水和秽物的恶臭,就顺着风,钻进了鼻子里。
鱼塘边。
原本清爽的塘水变得污浊,水面上漂浮着一层油腻的污垢和烂菜叶子。
一条排水沟被新挖开了口子,正源源不断的把村里那些黑褐色的生活污水,灌进鱼塘里。
肖东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祖宅跑。
“东子!”
张杏芳在他身后喊了一声,也赶紧跟了上去。
肖东一言不发,冲进院子,抄起那把立在墙角的铁锹,又跑了回来。
“噗!”
“噗!”
冰冷的铁锹头,狠狠的扎进湿润的泥土里。
泥土翻飞。
没多大功夫,一道简易的土坝,就横在了那排水沟的豁口处,将那污浊的黑水,死死的截断了。
肖东扔下铁锹,走到塘边蹲下。
他看着水面上那些无精打采,慢悠悠的浮上来的石斑鱼,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些鱼的状态很不对劲。
活力太差了。
以往只有喂食的时候,它们才会这么成群的浮到水面上来。
可现在,它们只是静静的浮着,连鱼鳃的开合都显得有气无力。
“这鱼怎么了?”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潘丽丽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找了过来。
她本来是在酒坊那边忙活,眼看着快结束了,却发现肖东不见了人影,心里头没来由的一空,就找了过来。
结果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不知道被谁把污水引到塘里了。”张杏芳的眼圈红红的,声音里带着委屈。
潘丽丽的俏脸也冷了下来。
她看着那些在水里挣扎的鱼,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脸色阴沉的男人。
“肖东,有急救的办法吗?”她问道。
肖东站起身。
“先排水,后引新水。”
他的声音很冷静。
“但是,这事太古怪了。”
他没说哪里古怪,只是拿起铁锹,走到鱼塘另一头的排水渠,开始动手。
泥土被一锹一锹的挖开,浑浊的塘水找到了宣泄口,开始缓缓向外流去。
肖东直起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他对张杏芳说道:“杏芳嫂子,你在这儿守着,排水没那么快。”
“我这就去山里一趟,找几味草药来。鱼的状态不好,得让它们扛过去。”
“好的,东子,我晓得了。”张杏芳用力的点了点头。
肖东把铁锹往地上一插,转身就要走。
“肖东,我跟你一块儿去。”
潘丽丽想都没想,就开了口。
肖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潘婶子,山上路难走。”
“野果我都能给你摘回来,还怕这个?”潘丽丽往前一步,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透着倔强,“况且多一个人,采得也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