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有些泛黄,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潮气和淡淡的肥皂味。
潘丽丽一进屋,就伸手推开了窗户。
晚风吹进来,带着街上的喧嚣,也吹散了屋里的闷热。
“肖东,今天这事,办得是真痛快。”她靠在窗边,看着外头的夜景,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
“那是潘婶子你口才好。”肖东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给她倒了杯水。
潘丽丽接过水杯,盯着肖东,那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肖东,我发现你这人,跟村里那些男人,是真不一样。”
“王富贵要是有你一半的脑子,也不至于在村里被你压得抬不起头。”
肖东听她提起王富贵,也没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潘丽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落寞。
“我当初嫁给他,图的就是他那村长的身份,图个安稳。可这日子过下来,才发现,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在外头受了气,就知道回家拿我撒气。在村里,有点风吹草动,他就吓得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她说着,自嘲的笑了笑。
“有时候我真想不明白,我当初怎么就看上他了。”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肖东看着她那张写满了失落的脸,心里头,没来由的,一软。
“潘婶子,你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他的声音很沉稳,“只是被桃花村那个小地方,给耽误了。”
潘丽丽猛地抬起头,那双带着几分水汽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
“行了,别给我画饼了。”
她撇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嘴上却硬着。
“赶紧去洗洗吧,一身的汗味。”
“好嘞。”
肖东站起身,拿了换洗的衣服就出去了。
等他回来,潘丽丽已经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脑袋。
“你……你去地上睡。”她看着肖东,那声音,带着几分不容商量的强势。
肖东看着那张不大的木板床,又看了看地上冰凉的水泥地,叹了口气。
“潘婶子,这地上太凉了,会生病的。”
“那你还想睡床上不成?”潘丽丽的眼睛瞪了起来。
肖东没说话,他从床头,把另一个枕头拿了下来,放在床尾的地上。
然后,他又找来两把椅子,并排摆好。
“我睡这儿。”
潘丽丽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没来由的,又是一软。
“算了算了。”她从床上坐起来,往里头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空位,“你睡这儿吧。”
她又从床尾拉过另一床被子,在两人中间,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说好了,不许过线。”
肖东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
他也没客气,和着衣服,就在床的另一边躺了下来。
屋子里的灯,灭了。
黑暗中,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又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夜,深了。
潘丽丽做了个梦。
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王富贵家那个压抑的院子,王富贵正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马主任那张油腻的脸,在一旁笑得猥琐。
她想跑,可脚下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别怕。”
一个沉稳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的,把她揽进了一个宽阔又结实的怀里。
那怀抱,带着一股子让她安心的,好闻的阳刚气息。
潘丽丽那颗慌乱的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她下意识的,往那温暖的源头,又靠了靠,那只攥紧的手,也紧紧的,抓住了那人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