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不重要。”肖东坐回椅子上，那声音很平静，“重要的是，周老板。”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周大龙。
“你知道，杨金鹏为什么被调走吗？”
周大龙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不是升官了吗？”
“升官？”肖东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嘲讽，“他是被调去城南镇，方便接受调查。”
“周老板，你在城南镇，是不是也包了个镇政府挖土方的活儿？”
周大龙的心，咯噔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那眼神，变得无比警惕。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肖东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就是提醒你一句。他杨金鹏在县里的那些关系，怕是保不住他了。跟他走得太近的人，可别被牵连了。”
“你那个土方生意，应该没什么违规的地方吧？”
肖东丢下这句话，就不再理他。
他站起身，对着刘猛说道：“刘所长，我们作为报案人，也得跟着去做个笔录吧？”
“对对对。”刘猛连连点头，“肖东，潘主任，还有这位小兄弟，都跟我走一趟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离开了福满楼。
只留下满堂的宾客，和那个脸色铁青，额头上已经见了汗的周大龙。
派出所里。
做完笔录，刘猛亲自把肖东他们送了出来。
老民警张全跟在后头，他凑到肖东跟前，那声音，压得又低又佩服。
“肖东兄弟，你这次，可真是给我上了一课。我在镇上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杨金鹏这么硬的石头，还能被人一脚给踢碎的。”
“你那关系，可真是通了天了。”
刘猛也凑了过来，那张脸上全是讨好的笑。
“就是，就是。肖东，当初还是我提醒你，让你去县里走动走动关系。”
“现在看来，我刘猛的眼光，还是准的。”
福满楼里，人已经走空了。
只剩下周大龙和王慧芬那一桌，还孤零零的摆在那儿。
周大龙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端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往自个儿嘴里灌着闷酒。
王慧芬看着他那副样子，那张清秀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大龙，你没事吧？”她小声的问道。
“能有什么事？”周大龙把酒杯重重的往桌上一顿，那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这个肖东，还真有点邪门。”
“大龙，他连杨金鹏那种亲戚是县委副书记的人，都能说整就给整了，咱们……咱们还是小心点吧。”王慧芬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怯意。
“小心？”
周大龙冷笑一声，他一把将身边的女人捞进怀里，那只粗糙的大手，在她那丰腴的曲线上，用力的捏了一把。
“你忘了你男人是干什么的了？”
“我周大龙在青石镇，被人叫作青地龙。”
“有我这条龙在，他就是只过江虎，也得给老子趴下。”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亡命徒特有的狠厉。
“官面上的路子，只是我周大龙的其中一条路。”
“他要是识相，这事就算了。他要是不识相，再敢来招惹我，我有一百种法子，让他从青石镇，彻底消失。”
王慧芬被他这股子狠劲，吓得身子一抖，没敢再说话。
这一切，都被不远处，正在柜台后头算账的刘掌柜，听得一清二楚。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对夫妻，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周大龙两口子结了账，骂骂咧咧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