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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青云之梯,情定终身

初冬的青阳市,天空湛蓝高远。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明海率领的考察组再次莅临,这次的气氛与半年前那次考察市长候选人时截然不同。规格更高,陪同的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暗示,此行不仅是对林峰同志个人履职情况的深度考察,更是省委对青阳市整体工作的一次“阅卷”。

市委小会议室,气氛庄重。考察组的阵容除了组织部的同志,还有省发改委、省工信厅的相关处室负责人,显然带有专项工作检查的意味。

周明海副部长主持会议,他看向林峰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熟悉的审视和更深层的考量:“林峰同志,青阳市近两年在产业转型升级、风险化解、生态治理等方面动作很大,成效显着,省委主要领导多次在相关材料上作出肯定批示。这次我们来,一方面是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对市委书记、市长进行例行履职考察;另一方面,也是想更深入地听听,你们在推动老工业基地凤凰涅盘过程中的具体做法、深层思考和遇到的挑战。请你先谈谈。”

问题更宏观,也更考验政治智慧和发展理念。

林峰沉稳应对。他没有局限于具体项目的汇报,而是从青阳市的历史方位、资源禀赋和时代使命讲起,系统阐述了市委市政府确定的“生态优先、创新驱动、产业强市、民生为本”总体发展思路。

“……我们认为,老工业基地的转型,核心是‘转观念、换动能、优生态’。”林峰声音清晰有力,“转观念,就是从‘等靠要’转向主动作为,从追求规模和速度转向追求质量和效益,从政府大包大揽转向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更好结合。换动能,就是果断淘汰落后产能,倾力培育像‘新科材料’这样的战略性新兴产业,同时用新技术、新模式改造提升传统产业,实现‘老树发新枝’。优生态,既包括打造绿水青山的自然生态,也包括构建亲清统一的营商生态,更包括营造风清气正的政治生态。”

他结合“新科材料”的引进、青阳冶金的重组、昌明科技的改制以及清理闲置土地、化解政府债务、整治“瑞科”关联企业等具体案例,详细说明了如何将这一思路落实落地。他既讲成功经验,也不讳言过程中遇到的阻力、走过的弯路和尚未完全解决的难题,比如部分传统产业工人转岗再就业的压力、新兴产业本地配套率仍需提高、环保历史欠账的彻底清偿需要时间等。

“我们体会最深的一点是,”林峰总结道,“转型发展是一场深刻的自我革命,必然会触动利益、带来阵痛。作为主政者,必须要有‘功成不必在我’的境界和‘功成必定有我’的担当,既要保持战略定力,一张蓝图绘到底,又要发扬斗争精神,敢于动真碰硬,扫清发展障碍。最根本的,是要始终把人民利益放在最高位置,让发展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市民。”

他的汇报,既有政治高度,又有实践深度,既有理性思考,又饱含为民情怀,展现了一名成熟地方主官应有的格局、能力和担当。考察组成员频频点头,记录不停。

随后,考察组又与市委书记陈正宏、其他市委常委、部分市直部门负责人、县区主要领导、企业家代表、基层干部群众代表进行了广泛而深入的个别谈话。考察的范围之广、程度之深,远超以往。

消息灵通的青阳官场再次暗流涌动。各种猜测纷至沓来:林峰市长是不是又要高升了?会去哪里?接任市委书记?还是直接调任省里重要厅局?陈正宏书记会不会动?

林峰本人却异常平静。他谢绝了一切不必要的应酬,除了处理日常政务,就是继续扎在一线调研。他去了最偏远的云岭县,考察高山生态农业和旅游扶贫;他主持召开了企业家座谈会,听取对营商环境的最新意见;他突击检查了市区在建工地的安全生产措施落实情况。

周末,他做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正式拜访苏晴的父母。

苏晴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是退休的大学教授,母亲是中学退休教师,住在青阳大学附近的教职工小区,家中陈设简朴而雅致。对于女儿与林峰的关系,二老早有耳闻,也通过电视报纸对这位年轻市长有所了解,但真正见面,还是第一次。

林峰没有带任何贵重礼物,只提了两盒适合老年人饮用的茶叶和一套养生书籍,态度恭敬而不失真诚。苏教授戴着老花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器宇轩昂、眼神清正的年轻人,问的问题却不轻松。

“林市长,哦,小林,”苏教授斟酌着称呼,“你在青阳干得风生水起,老百姓口碑不错。但官场如海,风高浪急。你和晴晴都在这个体系里,而且位置敏感,将来如何平衡事业和家庭?又如何面对可能出现的更多压力和风险?”

这是来自一位父亲最深切的担忧。

林峰坐姿端正,目光坦荡:“伯父,您叫我小林就好。您的问题很关键。首先,我和苏晴是志同道合的战友,我们理解并支持彼此的事业。正因为我们都身处其中,反而更能相互理解、彼此扶持。其次,关于压力和风险,我认为,只要行得正、坐得直,凡事出于公心,为了百姓,那么压力就是动力,风险也尽在掌控。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她,也守护好我们的家庭。我向您二老保证,我会用一生来珍惜苏晴,给她幸福,也绝不会做任何违背初心和党纪国法的事情,让她和您二老蒙羞。”

他的回答没有豪言壮语,但诚恳实在,透着责任和担当。苏母在一旁听着,眼中的疑虑渐渐化开,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苏晴在一旁安静地泡茶,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偶尔与林峰眼神交汇,满是温柔。

苏教授沉默了片刻,摘下眼镜擦了擦,缓缓点头:“嗯,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晴晴从小有主见,她选择你,我们尊重。只希望你们以后,互敬互爱,互相扶持,踏踏实实走好每一步。”

一顿家常便饭,气氛融洽。离开时,苏母悄悄塞给林峰一个红包,说是“见面礼”,林峰推辞不过,恭敬收下,心里暖流涌动。他知道,这代表二老的接纳和祝福。

回去的车上,苏晴轻轻握住林峰的手:“我爸其实可紧张了,昨晚都没睡好。”

林峰反手握住她,笑道:“我能理解。以后,我会常陪你看望他们。”

两人的关系,自此从“地下”转为得到家庭认可的公开状态,虽然依旧低调,但心境已然不同。这份感情,成了林峰在繁忙政务和重重压力之外,最温暖的港湾和最坚实的后盾。

省委考察组离开一周后,关于人事调整的传闻愈演愈烈。李锐从省厅朋友那里听到风声:省委确实在酝酿调整几个重要地市和省直部门的“一把手”,青阳因为政绩突出,是重点考虑对象。林峰的名字,频繁出现在“拟进一步使用”的名单讨论中。

“听说有几个去向:接陈书记的班,任青阳市委书记;调任省发改委主任;或者直接提拔副省长。”李锐在电话里压低声音,“不过也有阻力,有人说你太年轻,提拔太快;也有人说你作风太硬,得罪人不少。最关键的是,陈书记在青阳干得也不错,年龄也还没到,动不动的说法都有。”

林峰平静地听着:“组织有组织的考虑,我们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

话虽如此,他心中也清楚,这次调整对自己至关重要。若能主政一方(市委书记)或执掌要害省直部门,平台更大,能施展的空间也更广。但同时,竞争也必然激烈,暗处的阻力不会小。

就在这时,苏晴那边对“瑞科”案延伸线索的深挖,有了一个意外发现。在核查王振涛兄弟及其关联企业资金往来时,发现有一笔高达五千万元的“咨询费”,打给了省城一家名为“宏远咨询”的公司,时间正是在省发改委筹备“传统产业绿色改造基金”的关键时期。而这家“宏远咨询”的注册法人,经查是一个毫无资质的闲散人员,其实际控制人指向省政协某位退休副主席的儿子。进一步调查发现,这家咨询公司与陈志平之前分管处室的几个干部交往甚密,并且在其运作下,成功帮助几家不太符合条件的企业进入了基金首批拟投名单。

这已不仅仅是陈志平亲属的问题,而是可能涉及更广范围的利用基金运作进行利益输送的线索!

苏晴连夜向林峰汇报了情况,神色严峻:“这条线如果查实,可能会牵扯到省里一些人。涉及面广,敏感度高。是继续深挖,还是按程序上报后由上级纪委监委指定管辖?”

林峰沉思良久。这无疑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也可能是一个契机。如果处理得当,不仅是清除蛀虫,更能彰显青阳市纪委和省里某些力量(比如支持林峰的)的决心和能力。

“查!但策略要调整。”林峰果断道,“你立刻亲自整理一份详实的初步报告,附上关键证据,直接报给省纪委书记,同时抄报省委主要领导。在报告中要强调,此线索是在调查青阳本地案件过程中偶然发现,涉及省级产业基金运作的廉洁性问题,事关重大,青阳市纪委权限和能力有限,恳请省纪委监委提级办理或指定管辖。我们要摆正位置,既表明我们发现问题的敏锐性和对腐败零容忍的态度,又把处置的主动权交给省里,避免陷入地方与省直部门的具体纠葛。”

苏晴眼睛一亮,明白了林峰的意图:借力打力,高举高打。既展现了担当,又规避了风险,还能借省纪委的刀,斩断可能存在的更高级别的腐败链条,为接下来的发展扫清障碍。

“我明白了,马上去办。”苏晴雷厉风行。

两天后,一份来自青阳市纪委的密报,摆在了省纪委书记和省委书记的案头。报告逻辑严密,证据扎实,指向清晰,所反映的问题触目惊心。

省委书记震怒,批示:“产业基金是推动转型的重要工具,绝不允许成为腐败温床!省纪委监委立即成立专案组,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

一场由青阳引发的反腐风暴,悄然向省城延伸。而林峰和苏晴在这场风暴中展现出的政治敏锐、担当精神和斗争智慧,无疑为他们个人的政治资本,添上了极具分量的一笔。

数日后,省委常委会召开。关于人事调整的议题,赫然在列。

青阳市长办公室,林峰接到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周明海亲自打来的电话,通知他明天上午到省委组织部,省委主要领导要与他谈话。

该来的,终于来了。

林峰放下电话,走到窗前。夜幕下的青阳,灯火璀璨,宁静而充满活力。这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城市,即将成为他仕途中的又一个里程碑,还是迈向更广阔天地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如磐石。无论前方是更高的山峰,还是更汹涌的波涛,他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为民服务的初心,永不会变;敢于斗争的锋芒,永不钝挫;与爱人战友并肩前行的脚步,永不停歇。

新的征程,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