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
呀,嘭!
随着雨幕一起降落在人间的风一股脑地撞开了破烂的铁门,厚重的灰尘因为撞击扑朔着落在地上,被声音惊醒的虫豸慌乱地爬过碎裂的砖石,转瞬间又消失在墙角的阴影中。
“笃——”
被磨平了尖端的錾子偏离了它预定的轨迹,在暗灰色的石块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凹槽。
“……”
看着那离完成只剩一步之遥,却功亏一篑的石雕,老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气急败坏之类的神情,他沉默了片刻,便将手中的残次品扔到了一边,探出身子,用自己满是老茧的手在墙角的石堆里翻找了片刻。
“咳咳……”
雨水穿过根本就没有镶嵌玻璃的窗框,敲击着老人身下那张床……如果那块石板被称为床的话。
老人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转过头,不知何时,大开的房门处站着一道浑身湿透的身影——老人知道自己刚刚并没有咳嗽。
“主、主人——”
在那道身影后,一个老的不成样子的家养小精灵探出了脑袋,它充满畏惧地望着靠坐在石床上的老人,视线时不时地撇向站在门口的邓布利多,欲言又止地样子看着令人十分难受。
老人并没有说话,他只是挥了挥手,那只小精灵像是得到了宽恕般,满脸庆幸地快步跑开,然后,这片空间里就只剩下了两人。
“……笃、笃。”
这样宛如死寂的沉默不知持续了多久,终于,老人重新抓起了落在床边的石块,继续用那根錾子雕琢起来。
“咔哒。”
银色的“打火机”盖子弹开,下一刻,房间天花板上那看起来已经彻底损坏的电灯竟然奇迹般的亮了起来,甚至比它完好的时候还要亮眼,将原本昏暗的房间照射的一片光明。
“看起来还不错。”
在门口呆站了很久的邓布利多终于有了动作,他将手里的熄灯器收起,缓步走进了房间,环视了一圈后,他抓起了窗台边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粗糙石雕——他皱起眉,辨认了很久。
嗯,看不出来……似乎是一只蜷翼魔?
但听到这句话的老人只是勾了勾嘴角,他摇摇头,“所以,这就是你苦思冥想了三分钟的开场白?”
“你早知道我会来——”
“只是没想到这么慢——其实,我曾经真的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
“我也是。”
“我知道。”
老人轻描淡写地吹了口气,被錾子凿下的石粉被吹落到地上。
场面再次陷入了一片尴尬与沉默,邓布利多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站在房间中央,他预想过很多次两人之间的“重逢”,只是这原本只是一种幻想而已,但真到了这一刻,似乎一切的预想和准备都化作了乌有——
“盖勒特……”老人的声音带着些沙哑。
于是,盖勒特·格林德沃抬起头,望向正欲言又止的邓布利多,他没有接话的打算,就这么静静的望着他,深蓝色的瞳孔看起来有些浑浊,深陷的眼窝、骷髅般的身形、干枯的面容——这一切似乎都说明着,他的生活质量简直糟糕透顶。
“……抱歉,我不知道。”
邓布利多的声音和眼神中都带上了一抹歉意,他的视线扫过了周围的环境,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不,你很清楚,纽蒙迦德被废弃的消息在五年前就应该已经呈在了你的办公桌上。”
格林德沃摇摇头,非常轻易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邓布利多的“谎言”,他重新低下了脑袋,继续雕琢着手中的石块,“你只是不愿意让自己知道,你很清楚的明白这个事实,阿不思。”
“……”
“而且这没什么,我是一名罪犯,这也应该是一名罪犯的待遇。”
注意到了邓布利多的沉默,格林德沃笑了笑,过于干瘪的苹果肌差点让他没法做出这个表情。
“……不,一般的监狱应该有狱卒。”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然后视线再次扫过周围,摇了摇头——就像格林德沃刚刚说的,纽蒙迦德在1987年就已经彻底废弃了,甚至废弃这里的会议主持就是邓布利多,虽然这里本就只关押着一个犯人,但这个犯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