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哭泣声、垂死的呻吟声、亲人悲恸的呼喊声、魂技最后的爆炸声、建筑被摧毁的倒塌声……
交织成一曲无法用言语形容,真实的人间地狱悲歌。
浓烈的血腥气与魂力湮灭的焦臭,混合着堕落气息的冰冷污秽,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味道,弥漫在每一个角落。
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淹没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冻结了他们的血液。
敌人强大得如同神只降下的天罚,根本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可能,甚至连一丝生存的希望都渺茫如风中残烛。
但是。
景家,传承数百年,以铁为骨的景家。
他们的血脉中,流淌着的不仅仅是魂力,更是先祖在熔炉前千锤百炼出的不屈与刚烈。
“景家的儿郎,死战不退!!!”
一位白发苍苍,断了一条手臂,胸前插着三枚黑羽的老者。
用仅剩的右手死死握住那柄陪伴了他一生的卷刃长刀,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
朝着天空中那道冷漠的黑色身影,发出生命最后,也是最嘹亮的怒吼。
随即,十余枚黑羽如同闻到了血腥的鲨鱼,瞬间将他淹没,但那怒吼的余音,却仿佛仍在夜空中回荡。
“爹!娘!”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脸上还带着稚嫩的少年,扑倒在父母那被羽箭钉在一起的尸体上。
放声痛哭,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
下一刻,数枚黑羽贯穿了他的后背,哭声戛然而止,他小小的身躯伏在父母身上,微微抽搐,再无生息。
“跟这些邪魔拼了!爆!”
几个眼睛血红,浑身是伤的年轻子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他们狂吼着,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最后的魂力,甚至生命本源,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
化作几道颜色各异的人形流星,逆着黑色的死亡暴雨,悍然扑向空中的堕星尊。
他们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绽放出最绚烂也最悲壮的光芒,哪怕只能靠近她一寸,哪怕只能消耗她一丝魂力。
然而,现实残酷得令人心碎。
他们刚刚冲起不到十丈,更多更密集的黑羽便如同精准的拦截网。
瞬间将他们射成了筛子,在半空中炸开几团凄艳的血色烟花,尸骨无存。
每一个倒下的景家人,都用尽最后力气,或挥出一剑,或掷出一锤。
或仅仅是用身体挡住射向同伴的羽箭,为身边的人争取那微不足道的一瞬生机。
每一个还站着的人,眼中早已没有了恐惧,只剩下血红色,与敌偕亡的疯狂火焰。
他们嘶吼着,咒骂着,燃烧着魂力,挥动着残破的兵刃。
向着天空,向着那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发起一次又一次徒劳却壮烈的冲锋!
景九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这位以刚毅冷峻着称的家主,此刻虎目之中,早已蓄满了血泪。
每一声族人的惨叫,都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他的心窝。
每一具倒下的尸体,都如同从他身上剜下一块血肉。
但他不能倒下,不能崩溃!
他是景家的脊梁,是最后的主心骨!
熔火巨锤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只剩一层微弱的火苗。
他体内魂力近乎枯竭,经脉因为过度透支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十处,最深的一道几乎可以看到肋骨。
但他挥舞巨锤的速度,却越来越快,越来越狂暴。
仿佛那不是一柄锤,而是他燃烧的生命与不屈的意志。
“十邪星!”
景九州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空中那道黑色身影。
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却蕴含着滔天的悲愤与决绝。
“我景九州今日,便是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也要撕下你一块肉来!”
“也要让你记住,我景家儿郎的血,是烫的,是燃的!”
吼声未落,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幸存族人都肝胆俱裂的举动。
他竟然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御。
将体内最后残存着,甚至已经开始燃烧生命本源与灵魂之火换来的所有魂力。
毫无保留,疯狂地灌注进手中那柄陪伴他征战一生的熔火巨锤之中。
“燃魂祭锤!”
“以我景九州之魂血,祭先祖之烈!”
轰!!!
熔火巨锤上那微弱的火苗,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几乎要刺瞎人眼的炽白光芒。
锤身疯狂膨胀变形,仿佛化作了一轮坠落人间的白色太阳。
景九州整个人,都被这炽白的光芒吞没,他身上的血液,皮肉,甚至骨骼,都仿佛在燃烧,化作这绝世一击的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