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
俞瑜躺在那里,长发散在枕头上,脸红红的,嘴唇微微张着,身上还有我刚才留下的吻痕。
可她的眼睛,是清醒的。
不是那种被欲望烧糊涂的迷离,是那种站在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一眼、忽然腿软的清醒。
我看着她,忽然清醒过来。
她妈妈就是未婚先孕,然后被她爸抛弃,在老家成了人人欺负的对象。
她跟着她妈妈,从小被人指着鼻子骂“没爹的野孩子”,被人堵在巷子里,被人往身上扔石子,扯头发。
未婚先孕,是她这辈子最深的阴影。
不是怕疼,不是怕怀孕,是怕我像她爸爸抛弃她妈妈那样,抛弃她。
是怕自己的孩子,也像她小时候那样,被人欺负,被人骂,被人往身上扔石子。
是怕那些藏在骨头缝里的、以为早就忘了的疼,又被翻出来,再疼一遍。
我从她身上翻下来,躺在她旁边,把她搂进怀里。
“对不起,我差点做了一件不可饶恕的事。”
她摇摇头,把脸贴在我胸口:“不,是我太矫情了,我也不想这样,可是妈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抱紧她,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用说了,你说的嘛,我们要互相理解对方,所以我理解你,你不用自责。”
她在我怀里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要不……我们还是做吧。”
我哭笑不得:“这大冷天的,你真舍得我出去买避孕套啊?”
她想了想:“不戴也行,但你必须保证不许及时停下来,不然……”
“不然什么?”我捏捏她的脸蛋。
她凶巴巴地说:“不然在结婚前,我再也不和你做爱了。”
嗯.......
是个很有威慑力的警告。
我看着她那副又凶又羞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哎呀,好可怕啊。”
她白了我一眼:“又皮了是吧?”
我哈哈一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刚才的样子太可爱。”
她忽然翻身,跨坐在我身上,双手揉着我的脸,气呼呼地说:“再皮,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她低头吻住我。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点赌气的劲儿,嘴唇压上来的时候有点用力,牙齿磕到我的嘴唇,有一点点疼。
舌尖碰在一起的时候,她轻轻“嗯”了一声,手指从我脸上移开,插进我的头发里。
她吻得很认真。
嘴唇从我的嘴角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脖颈,从脖颈移到锁骨。
她的呼吸喷在我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我伸手,把她拉上来,让她趴在我身上。
她的脸贴在我脖颈,呼吸喷在我耳朵上,热热的,痒痒的。
“顾嘉。”她叫我,声音轻轻的。
“嗯。”
“我们做吧。”
她的手从我的肩膀往下滑,滑过胸口,滑过小腹,停在腰侧。
我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算了,不做了。”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为什么?”
我把她往怀里搂了搂,拉过被子,盖住我们:“我不想做完之后,你一个人躺在黑夜里,翻来覆去想那些事,害怕,担心,睡不着觉。
那样只会让我们的爱情慢慢出现裂缝,所以不如不做。
相比于做爱,我更想和你一路走到结婚。”
她没说话。
我捏捏她的脸蛋:“而且,我也很害怕跟你走不到最后,所以,第一次,咱们还是留到结婚吧。
这样,你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她忽然翻身,再次骑在我身上:“顾嘉,我们做吧,真的。”
说着,她吻住我。
我抱紧她,躲开她的亲吻:“算了,不做了,今晚就让我这样抱着你睡觉好不好?”
她停下来,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点自责:“你是不是因为刚才的话,有了心理负担?”
我哭笑不得:“俞瑜,刚才我要做,你死活不做,现在我不做了,你又非得做,来回拉扯,反复横跳,你烦不烦?”
她没好气地说:“还不是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