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燕子筑下的巢一样。
燕子夫妻将在那巢穴中养育它们的孩子,那个巢穴就是它们的家。
它们的孩子将在那个家里长大,直到羽翼丰满,它们会离开那个家再去筑属于它们的家。
这天下的无数的家就是这样来的。
便是人间的千万家。
便是洒向人间的无数的烟火。
蜀山剑宗,它是师门。
你往后可以回来看看,可以小住,你会发现你依旧喜欢它,却无法将它视为你的家。
与大师兄离开蜀山行走江湖……
说是行走江湖,其实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呆在帝京,都是呆在这家伙的身边!
李凤梧咬了咬嘴唇乜了陈小富一眼。
他与安小薇就像蜀山后山那藏剑阁屋檐下的一对燕子。
他们倒是快要将巢给筑好了,接下来就将是在那巢穴中生儿育女了,可自己呢?
这便是每个人都有着不一样的欢喜不一样的愁绪。
安小薇窝在陈小富的怀里,她看似一脸的欢喜,但她的内心中,却依旧在为陈小富担忧着。
她知道这样的担忧是惘然。
毕竟陈小富没有提那张纸的一个字。
她知道这是陈小富怕她知道了更担心,可他不知道自己即便不知道也会很担心
这便是夫妻!
因为关心,故而担心。
她不能让陈小富知道自己的担心,所以她也没有提那张纸,她尽量让自己的话语令陈小富听起来能够舒服一些。
能够放轻松一些。
“曾经我给梁靖茹说过,我说我与你有那份婚约在身,我这辈子就是你的人了。”
“你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
“因为有你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帝京那处花溪小院也好,临安那处花溪别院也罢。”
“也或者就是一间草庐……那样的日子其实我也想过,只是之前未走出帝京我将那种男耕女织的生活想的太简单了一些。”
“也想的过于诗情画意。”
“与你同行之后我才知道真实的田园生活……倘若真需要男耕女织,那日子是会很清苦的。
说着这话,安小薇扭头又看了看陈小富,她俏皮一笑:
“不瞒你说,我并不想去过那种清苦的日子。”
“毕竟谁不希望自家的日子能过得更好一些呢?”
“若有一天你倦了……或许我们可以离开大周去……魏国!”
陈小富一怔:“为什么是魏国?”
安小薇的脑袋枕着陈小富的肩膀,她望向了窗外高远的青色的天空。
“你若是倦了,这便说明这大周的局势过于复杂。”
“我知道你并不是一个喜欢处理复杂事情的人……比如集庆刑部大狱里死的那些官吏,比如平江城织造衙门死的那两百多人。”
“即安,他们虽然该死,但按照常理而言,他们该受刑部律法的审判。”
“即便是织造衙门的那桩大案,也应该经由刑部查办……”
“可你却就这样将这两件大事给抹去了。”
“这就说明你行事的风格喜欢化繁为简。”
“这样的风格好么?”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觉得若某一天你失势,定会有许多人将这样的事翻出来……你会面临更为复杂的局面。”
“那莫如远走。”
“咱们隐姓埋名在魏国过余生……也挺好!”
陈小富抚摸安小薇脑袋的那只手一顿。
他明白了安小薇的担心。
也反省了自己在处理这两件事的过错
他并不担心失势。
他担心的是如此行事若成为习惯,以后的自己,恐怕会让自己都难以去认识。
这样的行为已然凌驾在了律法之!
现在的自己以为将来的自己能将这样的权力关在笼子里,可真到了将来,这样的甜头自己会舍得放弃么?
尤其是老了之后!
那时候昏聩的自己会做出怎样的糊涂事来?
陈小富陡然警醒。
“你说的对!”
“……将来去魏国?”
“不是。”
陈小富又看向了车窗外川流的人:
“江南好,我怎舍得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