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宫女的事,童内侍是知道一点的。
所以他转念一想,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太子跟一个小宫女走得近了些,皇后已经处置了。
陛下生气,多半是气太子不长进,还有皇后故意隐瞒,迁怒到田令侃头上,最多训斥几句,再罚几个宫人,以示敲打。
田公在宫中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难道还能因为这点风流小事栽了跟头,马元礼不过是小人得志,蹦跶不了几天。
他定了定神,对田顺吩咐道:“你先回去,仔细听着御前的动静。我去宫门处等着,等田公回来,我也好第一时间接应,把情况再说得仔细些。”
他心里琢磨着,待田令侃回来,自己好好表现一番,把马元礼那副小人嘴脸添油加醋一说,说不定还能立个小功,抵消今日偷懒的过失。
宫门外,上官宏正欲入宫觐见。
守门的禁军士兵照例上前盘查,上官宏虽是大将军,但宫禁规矩森严,他也得耐心等候。
就在这时,马元礼带着人从宫内出来,一眼看见了正在被例行询问的上官宏。
马元礼顿时眼睛一亮。
上官宏向来对宦官不假辞色,尤其是对田令侃一党,更是明里暗里多有抵触,龃龉不少。
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这位大将军可是他潜在的盟友啊,若能卖个人情,日后说不定有用。
他立刻摆出一副急公好义的模样,快步上前,对那守门士兵斥道:“没长眼睛吗,这是上官大将军,还用查这么仔细,耽误了军国大事,你们担待得起吗,还不快快放行!”
守门士兵见马元礼身后跟着一队禁军,不敢怠慢,连忙让开道路。
上官宏眉头皱了一下,他对这套施恩的把戏再熟悉不过,心中既不意外,也无好感。
但他眼下带着重要奏书和证据,确实不想在宫门口多耽搁,便对马元礼微微颔首,算是承了情,便要往里走。
马元礼却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提醒道:“上官将军,此时入宫可要留神些。陛下刚为着东宫的事,发了脾气,心情正不好呢。”
他点到为止,没多说,但那东宫二字,已足够引人遐想。
上官宏脚步一顿,看了马元礼一眼。
他难得没有冷脸相对,而是对马元礼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多谢提醒。”
上官宏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比起往日视若无睹或隐含不屑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马元礼顿时舒坦起来,连上官宏这种油盐不进的老倔驴,都开始对他客气了,这说明他的地位真的今时不同往日了,连手握兵权的大将军,都要承他的情。
他满脸都是笑,对着上官宏又拱了拱手,这才意气风发地带着人离去。
那老臣的府邸,刚刚设下灵堂,一片缟素,哭声不绝,家人仆役正沉浸在悲痛中。
今日田令侃奉旨前来探病,本是走个过场,显示皇家恩典,没料到人正好在自己面前咽气,他只得按礼制稍作停留,慰问家属,等待宫中后续旨意。
他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回禀,又如何借此机会,在皇帝面前为这老臣或其家族美言几句,结个善缘。
就在这时,马元礼在数名侍卫的簇拥下,昂然而入,径直穿过前院,闯入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