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施舍的快感。
“十万块。买你从念念的世界里,彻底消失。”
“滚出她的世界。”
全场死寂。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都停滞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连拍。
他们要记录下这戏剧性的一幕!
深情富少为爱一掷千金,贫穷前男友当众被金钱羞辱!
多好的新闻标题!
苏母在一旁看得满脸红光,那副解气的模样,仿佛被羞辱的是她自己多年的仇人。
“拿着啊,怎么不拿着?”她在一旁煽风点火,“十万块,你一辈子都挣不到吧?林少爷心善,你还不快谢谢人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公玉谨年身上。
有同情,有鄙夷,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他们都在等。
等着看这个穷学生,是会屈辱地接过支票,还是会恼羞成怒地转身逃跑。
公玉谨年看着那张在他面前晃动的支票,又看了看林浩燃那张写满“老子有钱,老子就是天”的蠢脸。
他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跟这种脑干缺失的草包演对手戏,简直是对自己智商的一种侮辱。
他终于有了动作。
他没有去看那张支票,而是看向病房里那个泪流满面的女孩。
苏念卿也在看着他,拼命地摇头,嘴里无声地喊着“不要”。
公玉谨年对着她,极其轻微地,做了一个安抚的口型。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伸出两根手指,从林浩燃手中,夹过了那张支票。
成了!
林浩燃和苏母的脸上,同时绽放出胜利的笑容。
果然,没有男人能抵挡金钱的诱惑。
什么尊严,什么骨气,在十万块面前,一文不值。
周围的记者也开始窃窃私语。
“唉,还是接了……”
“不然呢,不接怎么办?有骨气能当饭吃吗?”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闹剧即将以穷小子的屈服而告终时。
公玉谨年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片,就像捏着一片令人作呕的垃圾。
然后,当着所有镜头,当着林浩燃那张得意忘形的脸。
他开始撕。
刺啦。
一声轻响。
支票被撕成两半。
刺啦。刺啦。
他撕得很慢,很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两半,四半,八半……
直到那张承载着“十万块”巨款的支票,在他手中,变成了一堆指甲盖大小的、毫无意义的彩色纸屑。
他松开手。
那些纸屑,如一场绚烂的雪,纷纷扬扬,飘飘洒洒。
最后,精准地,落满了林浩燃那双擦得能反光的古驰皮鞋。
以及,他那张瞬间石化的脸上。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连相机快门的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过这一种。
他居然……
撕了?
当众把十万块撕了?
疯了吗?!
苏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林浩燃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那副表情,比吞了一百只苍蝇还要精彩。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撕了一张支票,而是被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地抽了一百个耳光。
公玉谨年做完这一切,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们。
他只是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然后,在所有人呆若木鸡的注视下,他转身,迈开长腿,平静地,一步一步,向走廊尽头走去。
他的背影,挺拔,孤傲,与周围的混乱和狼藉格格不入。
那份从容,那份淡定,仿佛刚才那个被千夫所指,被金钱羞辱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一刻,他不是落魄的前男友。
他,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