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那个总是笑盈盈地给你分半块干粮的玲玲。
她是那个会在你做噩梦的时候轻轻拍你后背的玲玲。
她还是个孩子啊……
艾希利亚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知道艾薇说的是对的。
但她也知道，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
陆仁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小杰，看着艾薇。
最后，他开口了。
小杰。
小杰抬起头看他。
陆仁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她是什么。他说。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小杰的嘴唇动了动。
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声音很轻。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从玲玲开始发烧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他见过人变丧尸的样子。
他见过哈里斯那种恐惧的眼神。
他见过艾希利亚那种凝重的表情。
他见过陆仁那种沉默。
他都知道。
但他还是……
我知道。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在发抖，我知道她是什么。
但……但万一呢？
他看着玲玲苍白的脸，眼泪掉了下来。
万一她不是呢？
万一……万一她只是病了呢？
万一……万一过几天她就好了呢？
我想试一试。
他抬起头，看着陆仁。
陆哥，我想试一试。
哪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陆仁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告诉小杰，没有万一。
他想告诉小杰，她不会好的。
他想告诉小杰，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但他看着小杰的眼睛。
看着这个半大的孩子，眼睛红红的，眼泪止不住地掉，却硬撑着不让自己崩溃。
他说不出口。
艾希利亚看着小杰，眉头皱得很紧。
她还想说什么。
陆仁抬起手，拦住了她。
他看着小杰。
你想留在这里。他说。
小杰点了点头。
那艾薇呢？
小杰摇了摇头。
艾薇姐不能留下。他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杰看了一眼艾薇。
艾薇姐，你跟陆哥他们走。他说，你不能留在这里。
艾薇愣住了。
小杰……
你留下来，只会更痛苦。小杰说，你看着她……看着她一点点变……你会疯的。
我不一样。他说，我……我还小。我能撑住。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你得跟他们走。你得……你得帮我看着。
如果一个月后……如果一个月后我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
如果一个月后，他也变成了那个东西。
如果一个月后，这里只剩下两具丧尸。
那艾薇他们，就不能回来。
你明白吗？小杰说，如果一个月后……如果一个月后我们没有……
他的声音在发抖。
那就说明……说明我们已经……
那你们就不要回来了。
艾薇的眼泪一下就决堤了。
她一把抱住小杰，哭了出来。
小杰……
小杰拍了拍她的背。
艾薇姐。他说，声音很轻，你跟他们走。好好活着。
就当……就当我和玲玲，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陆仁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睛有点酸。
他转过身，看向窗外。
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眼睛。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一个月。他说。
小杰抬起头看他。
一个月后，我们回来。陆仁说，如果你和玲玲……还在，我们就接你们走。
如果……
他顿了顿。
如果一个月后，这里没有回应……
那我们就知道了。
小杰点了点头。
他说，一个月。
那天晚上，没有人再说话。
火堆烧了一夜。
陆仁靠在门框上，坐了一夜。
他没有睡。
他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
他不知道一个月后，他们回来的时候，会看到什么。
他不知道玲玲会不会好。
他不知道小杰能不能撑过这一个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答应了。
一个月后，他会回来。
第二天一早，陆仁醒了。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屋子里的众人。
哈里斯靠着墙，睡得正沉。
艾希利亚靠在窗边，早就醒了，见他起来，对他点了点头。
陆仁走到床边。
小杰蹲在床边，一夜没睡，眼睛红红的。
玲玲躺在床上，还是那样，脸色苍白，睡得很沉。
艾薇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肩膀在微微发抖。
陆仁看了他们一眼。
我们走了。他说。
小杰点了点头。
陆仁转过身，走出了屋子。
众人上了车。
艾薇最后一个上车。
她站在车旁，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小房子。
小杰站在门口，看着她。
他挥了挥手。
艾薇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过身，上了车。
陆仁发动引擎，皮卡车缓缓开动。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小房子。
门口，小杰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的车开走。
他挥了挥手。
陆仁踩下油门，皮卡车继续往西开。
他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不知道，一个月后，他还能不能见到他们。
因为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面。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
他必须继续往前走。
因为路还很长。
因为身后，已经没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