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住天墉城时，城中的灯火依旧不少，可街上的喧闹已经慢慢散了。
林尘换上一袭黑色斗篷，头戴遮住面容的斗笠，沿着城北街道走了许久，最后拐进一条没有灯火的小巷。
巷子两侧全是高墙，墙面布满风吹日晒留下的裂痕，地上积着薄薄一层灰，连一名巡夜修士都看不见。
可林尘走到巷子深处后，神识却察觉到数道隐晦气息，分别藏在墙头、屋檐和地面之下。
这些气息并不强，最强者只有筑基后期，可他们分守不同位置，彼此气机又有阵法相连，真要有人硬闯，立刻就会陷入围杀。
林尘目光扫过前方，那里只有一面长满青苔的石墙，墙角还堆着几只破木箱，怎么看都不像有入口。
他取出陆远给的黑色令牌，朝石墙前走去。
“站住！”
一名头发灰白的修士从暗处现身，手里握着短刃，眼神从斗笠扫到他的腰间，神识也在同时探了过来。
斗笠表面浮出一层极细的黑光，将那道神识挡在外面，灰袍修士的眉头随即皱起。
林尘没有多话，只把令牌递了过去。
灰袍修士接过令牌，先看了看正面的纹路，又输入一缕灵力查验，确认没有异常后，脸色才缓和几分。
“入场费三百中品灵石。”
“可以。”
林尘取出灵石交给他，灰袍修士收下之后，抬手打出一道灵诀。
石墙表面的青苔突然向两侧分开，几道水蓝色光纹从墙缝里亮起，转眼形成一层微微晃动的阵法光幕。
光幕看着像水面，里面却传出阵阵灵力碰撞声，显然还叠加了遮掩和防御两种禁制。
“进去之后别惹事，暗市只认灵石和规矩。”灰袍修士把令牌还给林尘，声音里带着提醒，“若出了人命，出了入口再算。”
林尘收起令牌，迈步穿过光幕。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刚才狭窄阴暗的小巷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宽阔的地下广场。
广场上方看不见顶，数十根粗大的石柱撑住黑暗，柱身上镶嵌着白色灵石，把四周照得半明半暗。
一排排摊位沿着石路延伸，摊主大多披着斗篷，面容藏在法器或雾气之后，只有摊前的宝物散发着各色灵光。
空气里混着灵药的苦味、矿石的腥气，还有法宝长时间沾染灵力后留下的冷硬气息。
来往修士没有人高声喧哗，可每隔一段距离，总会传出几句讨价还价的声音，听着反而让这片地下广场更加压抑。
林尘没有在普通摊位前停留，沿着中间石路直奔广场中央。
那里立着一座两层石楼，楼身没有牌匾，四周却布满金色阵纹，门口还站着两名结丹修士守卫。
石楼内部呈环形，第一层围着中央高台修建，第二层则分出一个个独立包厢，包厢外都有半透明光幕遮挡。
光幕能隔绝神识，却不影响里面的人看清高台，显然是专门为身份特殊的客人准备的。
一名青衣侍女迎了上来，向林尘行礼后，没有询问身份，只恭敬地伸手引路。
林尘跟着她登上石阶，进入二楼靠后的独立包厢。
包厢不大，只有一张石桌和两把椅子，墙面嵌着隔音灵石，前方阵法光幕则清楚映出下方情形。
侍女奉上一杯灵茶，随后安静退到门边。
林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入口微苦，咽下后却有一缕清凉灵气散入丹田。
他没有继续饮茶，只闭上双眼，静静等待交易会开始。
约莫半柱香后，一名身穿锦袍的结丹后期老者走上高台，抬手让四周阵法亮起。
“诸位道友，今夜交易会正式开始，规矩只有一条，价高者得，离开石楼后各安天命。”
老者面带笑意，目光却从每一间包厢扫过，显然知道在场没有几个真正简单的人物。
第一件拍品是一瓶三纹凝神丹，能够修复神识损伤，刚报出底价，下面便响起连续竞价。
第二件是一件防御型极品法宝，最后被三楼包厢以一千八百枚中品灵石买走。
随后出现的几件宝物各有用处，有极品丹药，也有威力不凡的法器，竞价声一阵接着一阵。
林尘始终没有出手，他来暗市不是为了寻常宝物，只有和葬剑渊有关的东西，才值得他耗费灵石。
交易会进行到过半时，锦袍老者亲自从后台捧出一个古朴玉盒。
他动作比之前谨慎许多，双手刚碰到盒盖，场中便有几道神识同时落了过去。
老者没有阻拦，反而先布下三层禁制，然后才缓缓揭开玉盒上的封印。
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沉闷的沧桑气息扩散开来，像是从漫长岁月前一路留存至今。
玉盒里铺着一块残破兽皮，边缘已经焦黑卷曲，表面布满细小裂纹，几道若隐若现的剑形纹路却依旧清晰。
那些纹路没有灵光，可每次阵法光线扫过，剑形便会轻轻改变位置，像在一张不完整的地图上指向某个地方。
林尘怀中的神秘玉简突然发热。
热意并不强，却连续跳动了三次，黑色剑匣中的赤鳞剑也跟着传出细微剑鸣。
林尘睁开眼睛，眸底暗金雷光一闪而过。
“此物来自一处上古洞府，经过数名鉴定师确认，极有可能与即将开启的葬剑渊核心区域有关。”锦袍老者清了清嗓子，“残图不完整，真假也无法完全保证，底价八百中品灵石。”
话音落下，场中安静了片刻，随即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涌起。
“一千！”
“我出一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