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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锦缎藏针

漕帮庄子在夜色中静谧得像座坟墓。楚宁回来时已是亥时,门房老张提着灯笼给她开门,昏黄的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那双眼睛在阴影里深不见底。

“姑娘回来了。”老张的声音嘶哑,“孙堂主让您回来后去他那儿一趟。”

楚宁心中一凛。曹安的话在她脑中回响——孙堂主的妻子是年家远亲。这个时候找她,是巧合还是有意?

“孙堂主伤好些了?”她问。

“大夫说还得养些日子。”老张提着灯笼引路,“但堂主说有要紧事,一定要见姑娘。”

两人穿过庭院。月光很淡,廊下的灯笼大多熄了,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楚宁注意到,庄子里比平时安静,巡逻的帮众也少了。

走到孙堂主养伤的小院,老张在院门口停下:“姑娘请,堂主在屋里等您。”

楚宁推门进去。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孙堂主半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屋里没有其他人。

“宁姑娘回来了。”孙堂主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坐。”

楚宁坐下,手自然地搭在膝上,袖中的铜簪随时可以滑出。

“堂主找我有事?”

孙堂主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今天下午,庄子里来了个人。”

楚宁心头一跳:“什么人?”

“年家的人。”孙堂主看着她,“说是年玉瑶小姐派来的,给姑娘送东西。”

来了。楚宁面上不动声色:“什么东西?”

孙堂主从枕头下取出一个小锦盒,推过来:“说是解药。每月十五,会有人送来。”

楚宁接过锦盒。很轻,打开,里面是一粒红色药丸,和她今天服下的一模一样。但曹安给过她解药了,这粒……

“送药的人还说,”孙堂主的声音低了些,“姑娘既然是自己人,以后有事可以直接去‘锦云记’找年小姐。锦云记……是年家在淮安的绸缎庄。”

锦云记。这正是曹安给的纸条上的第一个地址。

“堂主怎么回复的?”楚宁问。

“我说姑娘出门了,回来转告。”孙堂主顿了顿,“但那个人……似乎知道姑娘去了哪儿。”

楚宁握紧了锦盒。年玉瑶果然在监视她。

“堂主,”她抬起眼,“您和年家……”

“我妻子姓年。”孙堂主直截了当,“年家旁支,不算近亲,但总归是年家的人。这些年,漕帮在淮安的生意,年家帮衬了不少。”

这是摊牌了。楚宁看着孙堂主,这个黑脸汉子此刻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堂主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孙堂主深吸一口气,“姑娘在江南,走的每一步都有人看着。年家看着,曹安看着,可能四爷的人也看着。我受四爷之托保护姑娘,但有些事……我也身不由己。”

他说得坦诚。楚宁明白了,孙堂主是夹在中间的人,既要完成胤禛的交代,又不能得罪年家。

“我理解。”她说,“堂主只需要做该做的事。其他的……我自己处理。”

孙堂主看着她,良久,点了点头:“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庄子里的兄弟,只要我发话,都会听。”

这话有深意——只要他发话。言下之意,如果他不发话,那些兄弟就未必听她的。

“多谢堂主。”楚宁起身,“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姑娘,”孙堂主叫住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堂主请说。”

“江南这潭水太深了,姑娘一个人蹚不过来。”孙堂主的眼神很认真,“有时候,知道得少些,活得久些。”

又是这句话。楚宁苦笑:“我知道了。”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楚宁才真正松了口气。她点亮油灯,把锦盒放在桌上,又从怀里取出曹安给的小瓷瓶。

两粒药丸,一红一黑。红色的来自年玉瑶,黑色的来自曹安。哪粒是解药?哪粒是毒药?或者……都是毒药?

楚宁犹豫了一下,最终收起曹安给的药瓶,把锦盒里的红色药丸服下。既然要装成年玉瑶的“自己人”,就得让她以为自己还在她的控制中。

药丸下肚,腹中隐隐的痛感果然缓解了。楚宁坐到桌边,展开曹安给的纸条。

三个地址:锦云记绸缎庄、听雨轩茶楼、还有一处私宅“翠竹居”。

明天,她该去哪一个?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天了。楚宁吹熄灯,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今天发生的事太多,她需要时间消化。

寅三、年家、曹安、孙堂主……这些人和事在她脑中打转。她感觉自己像站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中央,每一条丝线都通向不同的方向,每一条丝线都牵动着某些秘密。

而她,这个本该远离这一切的人,现在成了网上最显眼的那只飞虫。

第二天辰时,楚宁起床洗漱。她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像个体面的女客。早膳时,她对方承志说今天要出门办事,让他安心在庄子里。

“先生要去哪儿?”少年担忧地问。

“去办些事。”楚宁没细说,“你留在庄子里,哪儿也别去。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就说我去庙里烧香了。”

方承志点头,但眼中的忧虑更重了。

楚宁没再多说。她出了庄子,在街口雇了辆马车,报了“锦云记”的地址。

锦云记在淮安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门面三间,气派得很。黑底金字的匾额,左右对联写着“天孙云锦,江左风华”。此时刚开市,店里已有客人。

楚宁下车,走进店里。扑面而来是绸缎特有的香气,混合着樟脑的味道。店里很宽敞,架子上陈列着各色绸缎,从普通的素绸到华丽的云锦,应有尽有。

一个伙计迎上来:“这位夫人想看些什么?咱们店里新到了些杭绸,颜色鲜亮,正适合做春衫。”

“我找年小姐。”楚宁说。

伙计的笑容僵了一下:“年小姐?夫人说的是……”

“年玉瑶小姐。”楚宁看着他,“你就说,宁楚来访。”

伙计打量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后堂。片刻后出来,躬身道:“宁姑娘请,小姐在后院等您。”

楚宁跟着伙计穿过店面,来到后院。后院比前店更雅致,小桥流水,假山亭榭,像是江南园林的微缩版。年玉瑶坐在亭子里,正在煮茶。

她今天换了身月白襦裙,外罩浅青比甲,头发松松绾着,只插一支白玉簪,像个闲居的闺秀。但楚宁注意到,她腰间的短刀还在。

“宁姑娘来了。”年玉瑶抬眼看她,微微一笑,“坐。尝尝今年的明前茶。”

楚宁在石凳上坐下。年玉瑶递过一盏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年小姐好雅兴。”楚宁接过茶盏。

“难得清闲。”年玉瑶自己也抿了一口,“宁姑娘昨日见了曹安?”

开门见山。楚宁心中警惕,面上平静:“是。”

“他说了什么?”

“说了些寅三的事。”楚宁没隐瞒,“说他父亲是寅三的第一任执掌人,说寅三本是为汉臣留退路,说……年家现在想用它来押注。”

年玉瑶挑了挑眉:“他倒是坦白。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