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夜魔族与蛊魔族交界地带,燕云楼驿馆内。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姜嫣静坐在窗边,目光看似落在窗外永恒的星夜,实则心神早已飞向了鬼魔族那未知的凶险之地。她面前的茶早已凉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光滑的边沿。
姜理坐立不安,在屋内走来走去,量天尺被他拿在手中颠来倒去,器灵似乎都被他晃得有些头晕。
姜念则相对安静,只是紧紧攥着那支“流云簪”,指节泛白,眼神中的担忧几乎要满溢出来。
“皇姐,三哥他……不会有事吧?”姜理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姜嫣收回目光,看向弟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有力:“小理,要对小玖有信心。他既然敢去,必有把握。我们在这里焦急无用,耐心等待便是。” 这话既是对弟弟说,也是对自己说。
然而,她心中的忧虑,只有自己知晓。合道境巅峰与触摸亚圣门槛的大圆满之争,其凶险程度,远超常人想象。更何况,那里是鬼魔族老巢,还有那诡异莫测的魔神残魂……
就在这时,房门被急促地敲响,洛瑾略带紧张的声音传来:“殿下!楼主夫人!”
姜嫣心中一紧,难道是小玖有消息了?她立刻起身:“进来!”
洛瑾推门而入,脸上并非喜色,而是带着一丝困惑与凝重:“不是楼主回来了。是……是我们派在外围警戒的探子,刚刚救回了一个人。”
“什么人?”姜理抢着问。
“一个重伤昏迷的黑衣人,看打扮像是修士,但受伤极重,身上有多处诡异伤口。”洛瑾快速说道,“探子是在夜魔族与蛊魔族交界的一片荒谷中发现他的,当时他正被几只低阶魔物围攻。救下后简单检查,发现他体内似乎有蛊毒残留的迹象,而且……探子觉得,他的容貌特征,有点像我们之前留意过的……那个武当山弟子,宋远桥。”
“宋远桥?!”姜念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流云簪差点掉落,“他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姜嫣也露出讶色,与姜理对视一眼,立刻道:“带路。”
众人跟着洛瑾,快步来到驿馆后方一间僻静的厢房。床上,一个脸色惨金、气息微弱、身上缠着简单绷带的男子正昏迷不醒。他看起来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坚韧之气,即便昏迷中,眉头也紧紧蹙着,仿佛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姜嫣上前,仔细查看他的伤势。解开部分绷带,只见他胸口、肩臂等处,有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紫黑色,伤口周围的血肉隐隐有萎缩、坏死的迹象,更诡异的是,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如同活物般的阴影在皮下游动。
“这伤口……”姜嫣秀眉微蹙,伸出指尖,一丝精纯的太阴之力探入伤口边缘。那紫黑色的毒素遇到太阴之力,顿时如同被刺激般,微微蠕动起来,释放出更阴寒腐蚀的气息。“不像寻常刀剑或魔气所伤……倒像是……被什么毒虫啃噬、并且注入了剧毒。”
洛瑾在一旁补充道:“探子回报,发现他的地方靠近蛊魔族活动区域。属下猜测,这很可能是中了蛊魔族的蛊毒,而且是一种颇为厉害、能蚀骨腐肉的蛊虫所伤。”
姜念闻言,脸色更白,紧紧盯着床上昏迷的宋远桥,眼中充满了焦急。
就在这时,床上的宋远桥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极低的呻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和迷茫,待看清周围陌生的环境和不认识的几人时,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子,却牵动了伤口,痛得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你们是谁?此处……是何地?”他的声音虚弱沙哑,但眼神中的戒备并未减少。
姜嫣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清冷气质:“道友不必紧张。我们是路过此地的修士,我属下之人见你受伤昏迷,被魔物围攻,故而将你救回。你伤势颇重,且身中蛊毒,不宜妄动。”
宋远桥的目光落在姜嫣身上,微微一愣。眼前女子容色绝丽,气质清冷如月,周身气息虽未刻意散发,却隐隐给他一种深不可测之感,其修为……似乎与自己相仿,甚至可能更高?而且,她身上并无魔族那股令人不适的阴邪之气。
他稍稍放松了些警惕,忍着剧痛,艰难地抱拳:“多谢……诸位道友……救命之恩。在下……宋远桥,乃武当山弟子。” 他自报家门,也是想试探对方反应。
果然,听到“宋远桥”三字,姜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上前一步:“你果然是宋师兄!那你可知……可知李怀之,还有张松山、莫小溪他们现在何处?他们是否安好?”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急切。
宋远桥闻言,目光锐利地看向姜念,仔细打量着他。眼前这少年或少女?容貌精致得过分,男生女相,气质柔静,此刻脸上满是毫不作伪的担忧。他……认识怀之师弟他们?
见宋远桥眼中仍有疑虑,姜念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从怀中取出那支温润的玉簪,递到宋远桥眼前:“宋师兄请看,这是……这是李怀之赠我的信物。我们……是朋友。我们一直在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