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前尘初显
老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好,有志气。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事情,就要靠你自己去探索,去完成了。赵半仙的手记,会告诉你一切,会帮你找到破解邪祟的方法,会帮你找到当年的罪魁祸首。记住,心存善念,坚守本心,无论遇到什么诱惑,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忘记,你最初的初心,不要忘记那些冤魂的哀嚎,不要忘记你父亲和赵半仙的付出。”
说完,老者缓缓地转过身,拄着拐杖,朝着水库的深处,一步步走去。他的身影,渐渐变得单薄,渐渐消失在薄雾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一阵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久久不散。
虞明站在石碑前,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布包,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感慨与坚定。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他将踏上一条充满凶险、充满未知的道路,一条救赎之路,一条讨回公道之路。
风再次吹过,水库的湖面,泛起了一圈圈涟漪,仿佛是那些冤魂,在无声地回应着他。虞明缓缓地打开手中的布包,里面,放着一本泛黄破旧的手记,手记的封面,写着“镇水余记”四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正是赵半仙的笔迹。
他轻轻翻开手记,第一页,就写着一行字:
“龙女渊底,冤魂万千,大坝之下,血债血偿,吾以道心,镇压邪祟,愿后世之人,能解此困,能安此魂,能还此公道。”
字迹之中,满是悲凉与期盼,仿佛能看到赵半仙当年,在工地之上,孤军奋战,守护苍生的模样。
虞明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手记上的文字,眼中满是酸涩,泪水,再次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他知道,这本手记,将是他揭开真相,安抚冤魂,讨回公道的关键。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记收好,重新放回布包,紧紧地攥在手中,仿佛攥着的,是父亲和赵半仙的期望,是那些冤魂的期盼。
他抬起头,望着远处平静的水库湖面,望着那块斑驳的“阴阳赵”石碑,眼神坚定而沉重。
他知道,前路漫漫,凶险重重,可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走下去,必须完成父亲和赵半仙未完成的事情,必须让那些被掩盖的血泪,重见天日,必须让那些冤魂,得到安息,必须让当年的罪魁祸首,付出应有的代价。
阳光渐渐升起,驱散了清晨的薄雾,照亮了整个龙口水库,照亮了那块斑驳的石碑,也照亮了虞明坚定的身影。
他缓缓地转过身,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脚步坚定,目光坚定,心中的信念,如同燃烧的火焰,永不熄灭。
他知道,他的救赎之路,他的讨公道之路,才刚刚开始。而那些尘封的往事,那些被遗忘的血泪,那些未完成的心愿,终将在他的脚下,一点点被揭开,一点点被实现。
龙女渊的冤魂,终将得到安息,当年的罪孽,终将得到偿还,而父亲和赵半仙的在天之灵,也终将得到慰藉。
远处的水库深处,仿佛传来了一阵微弱的呜咽声,像是冤魂的哀嚎,又像是欣慰的叹息,在空气中弥漫,久久不散。
虞明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他知道,这是冤魂在期盼着他,期盼着他能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期盼着他能让他们,重见天日,安息长眠。
虞明沿着水库的小路,一步步朝着县城走去,手中紧紧攥着那个承载着无数秘密的布包,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却也格外坚定。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身上的湿冷,却驱不散他心中的酸涩与沉重,刚才老者的话语,赵半仙手记上的文字,父亲当年的挣扎,那些无辜死去的工人的脸庞,如同电影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他没有立刻返回县城的住处,而是找了一处僻静的山坳,山坳里长满了杂草,四周树木葱郁,隐蔽而安静,正好适合他翻阅赵半仙的手记,探寻当年的真相。
他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缓缓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将那本泛黄破旧的手记,轻轻取了出来。
手记的纸张,早已变得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虞明的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张,心中满是敬畏与酸涩,他知道,这本手记,是赵半仙用生命,用心血,记录下来的一切,是揭开当年真相的唯一钥匙。
他缓缓翻开手记,一页一页,仔细地阅读着,赵半仙的字迹,苍劲有力,时而沉重,时而悲愤,时而无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反复敲击着虞明的心脏,让他一次次沉浸在当年的残酷岁月之中,一次次为那些无辜的生命,为赵半仙和父亲的无奈与挣扎,而心痛不已。
手记中,详细记载了龙女渊的来历——龙女渊,并非什么上古邪地,而是上古时期,一个古老部落的安葬之地,那个部落,世代居住在龙口水库一带,以捕鱼为生,心地善良,与世无争。
可后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洪水,淹没了整个部落,部落里的人,几乎全部遇难,他们的尸体,被洪水冲进了龙女渊。
久而久之,龙女渊就成了一片阴气极重的地方,那些死去的部落族人,因为死得冤枉,怨气难平,渐渐化作冤魂,盘踞在龙女渊底,守护着自己的家园,也等待着一个能为他们讨回公道的人。
而赵家,世代都是阴阳师,世代守护着龙女渊,守护着那些冤魂,用赵家的秘术,压制着冤魂的怨气,防止他们出来作祟,伤害无辜。
赵半仙的祖上,就曾留下遗训,龙女渊底的冤魂,怨气极重,不可轻易惊扰,一旦惊扰,必引大祸,血流成河。
手记中,还详细记载了1968年,龙口水库建坝的全过程,记载了赵半仙与虞正清的争论,记载了那些红袖章的狂热与蛮横,记载了第一个工人诡异死去的细节,记载了赵半仙如何用《镇水诀》暂时压制邪祟,记载了虞正清向上级汇报后的遭遇。
虞明看着手记上的文字,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他终于知道,父亲当年向上级汇报后,不仅没有得到上级的认可,反而被那些狂热的上级,贴上了“右倾分子”“传播封建迷信”的标签,被抓起来批斗,受尽了折磨。
那些上级,为了赶工期,为了所谓的“革命功绩”,根本不顾及工人们的性命,根本不顾及赵半仙的警告。
甚至,他们早就知道龙女渊的秘密,却依旧选择视而不见,依旧强行建坝,只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与私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