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亮,我带着队伍继续往前走。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已经干了,粘在铠甲内侧,每次抬手都有拉扯感。我没让军医重新包扎,这时候脱甲会影响士气。
山路越来越窄,两侧山势陡起,林木密集。我们已经走了一整天一夜,终于到了最后一段坡道。前方斥候打旗号,示意再过三里就是边境线。
我抬手止住队伍,下令原地扎营。这里是一处高地,视野开阔,能看清前后左右的动静。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搭帐篷、拴马、清点武器,动作比前几日稳得多。
我爬上高处的一块岩石,望向远处。那边有几缕炊烟升起,应该是边境村落。看起来平静,但我不敢放松。连日行军,我们没再遇到伏击,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沉。
“士兵甲。”我喊了一声。
他很快跑过来,盔甲上沾着露水,脸上有些疲惫,但眼神还是清醒的。“在。”
“带你的小队去周围查一圈,三里之内,所有可疑痕迹都要报上来。特别留意有没有人活动的迹象,或者藏东西的地方。”
“是!”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又叫住他,“别惊动任何人,悄悄查。如果发现不对,立刻回来,不要动手。”
他点头,带人迅速离开。
我站在石头上没动。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湿气。远处那几个村子太安静了,不像有人生活的样子。按理说这个时间,该有鸡叫,有孩子跑动,有女人在门口烧火做饭。可什么声音都没有。
过了半个时辰,士兵甲回来了。他脸色不太对。
“将军。”他压低声音,“前面两处废弃营帐,里面有兵器碎片,混着咱们唐军的制式刀片和渤辽人的箭头。还有一条小路,通到山谷底下,路上有车轮印,像是经常有人走。”
我盯着他。“走私?”
“有可能。但也可能是两边的人私下联络。”
我沉默下来。边境不该有这样的路。更不该有这种混杂的残骸。这不是打仗留下的痕迹,是长期混乱的结果。
“还有别的事。”士兵甲又说。
“说。”
“那几个村子……狗都不叫。”
我看向他。
“咱们一路过来,每过一个村,狗都会叫。有的还冲出来追人。可刚才我绕着村子外围走了一圈,没听见一声狗叫,也没见鸡鸭乱跑。门都关着,像没人一样。”
我握紧了剑柄。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村里的人被提前清空了,或者是被人控制住了。
“你确定没有看错?”
“确定。我还扔了块石头进一家院子,没动静。连狗都没跳出来。”
我立刻下令,全军进入二级戒备状态。夜间巡逻加岗,前后各设双哨,游骑每刻钟回报一次。粮车集中靠内,盾枪手轮流值守。
士兵甲没走,站在我旁边。
“你觉得……是谁干的?”他问。
“不知道。”我说,“但肯定不是普通百姓能做的事。”
他低头想了想,“会不会是地方豪强?听说北境有些家族世代居住,有自己的武装,连官府都不太管得了。”
我看着远处的边境线。那里现在被一层薄雾罩着,看不清具体轮廓。
“不只是豪强。”我说,“有外敌势力掺进来。那些兵器残片不是偶然混在一起的。有人在暗中交易,也可能在拉拢本地人。”
士兵甲皱眉。“那咱们怎么办?上面只让我们镇守边境,没说要管地方的事。”
“我知道。”我说,“但现在的情况比命令复杂。我们面对的不只是渤辽军队,还有这片土地本身的乱局。”
他又看了眼那几个村子,声音更低了。“将军,我觉得……咱们已经被盯上了。”
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