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走后,我站在高石上没动。血还在往下流,滴在脚边的土里。风吹过来,铠甲上的灰被吹掉一些,露出底下染血的内衬。下面的人来来回回,抬尸体、清兵器、押俘虏,一切都按规矩办。
我没有立刻下去。指挥权还没有正式交还,我不能离岗。直到老将军带走随从离开营地,我才慢慢从高石上走下来。膝盖有点软,右臂一碰就疼,但我没让人扶。
我先让人取来干净布条,自己动手包扎伤口。副将过来想帮忙,我摇头。这点伤不算什么,我能撑住。
“主帐那边已经清理好了。”他说,“可以当临时指挥所。”
我点头。“走吧。”
我们走进先锋官原来的主帐。里面的东西都被搬空,只剩下一张案几和几把椅子。我和副将坐下,开始议事。
“这一仗赢了,但队伍松了。”我说,“刚才巡视时,看到三个人躲在角落喝酒,还有伍长让俘虏给他搬箱子。换防也迟了两刻钟。”
副将皱眉。“打了胜仗,大家松口气也正常。”
“可军队不能靠松懈活着。”我打断他,“今天能赢,是命拼出来的。下次要是有人因为喝多了误事,全军都得死。”
他沉默一会儿,点头。“你说得对。”
我拿出纸笔,写下要处理的事。
第一件:表彰五名作战勇猛的士兵。他们在追击时救下战友,带头冲进敌阵。每人加粮饷一月,名字记入军功簿。
第二件:惩处违纪行为。聚饮三人禁闭三日,酒资充公;滥用俘虏的伍长降职候补,调离原部;延误换防的小队集体加训五日。
第三件:从明日开始,全军恢复训练。轻伤员参加阵法推演,重伤未愈者口述战场经历,健康士兵分组轮训攀墙、夜行、反伏击。
写完后,我交给副将。“你去安排。”
他接过纸,看了眼。“现在就开始?”
“现在就开始。”我说,“越快越好。”
他起身出去传令。
我留在帐中,检查缴获的兵器清单。长枪一百七十三杆,弓弩八十九具,战马四十六匹,粮草火油存量充足。这些都要登记造册,不能出错。
傍晚时,副将回来汇报。
“表彰名单已经通知到人,大家都很高兴。”他说,“惩处那边……有些人有意见。”
“谁?”
“几个老兵。说打了胜仗还抓小错,太严了。”
我放下笔。“叫他们明天早上来校场集合。全军列队。”
他应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太阳刚升起,校场空地上站满了人。残旗已被取下,旗杆光秃秃地立着。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紧。
我走上台,手里拿着名单。
先念五个名字。每念一个,那人就出列站到前面。我当众宣布他们的功劳,发下奖赏文书。台下响起掌声,士气明显回升。
接着,我念出惩处决定。
聚饮的三人低头站出来,当众认错。那个伍长脸色难看,但也只能照做。延误换防的小队集体跪下,领罚。
没人敢争辩。
我说:“我们赢了,但不代表可以乱来。军纪不是管人的工具,是保命的规矩。一个人喝酒误事,可能害死一队人。一个岗哨睡着,敌人就能杀进来。”
台下安静。
我抽出腰间宝剑,剑鞘上的蓝宝石映着阳光。“这把剑陪我杀过敌,也救过兄弟。但它最大的用处,不是砍人,是让人知道——军令如山,违者必罚。”
说完,我把剑收回。
“从今天起,全军进入训练状态。”我说,“不许懈怠,不许抱怨。谁有问题,现在就说。”
没人说话。
“解散。”我下令。
队伍有序退场。
上午的操练由副将主持。他站在校场中央,讲解夜袭破阵的过程。讲到关键处,我亲自示范如何识破陷阱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