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那条银光中泛着诡异黄绿的蛇鲭还在有力地拍打着。
柱子蹲下身,用一根手指小心地戳了戳鱼身:“三哥,这不就是带鱼吗?你看这长条身子,这银闪闪的皮。”
他又把鱼翻了个面,“就是……这肚子好像比带鱼鼓点,颜色也怪怪的,像抹了层油。”
周德山也凑近仔细观察,他毕竟在海上年头久,见过的怪鱼多。
“柱子你看仔细,带鱼的嘴更尖,下巴那撮胡子更明显。这鱼的嘴相对钝一些。再看背鳍,带鱼的背鳍虽然长,但比较均匀。这条……后边这部分是不是太硬太尖了?还有这眼睛,带鱼眼睛更大更凸。”
老李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点点头:“山子说得在理。这玩意儿我瞅着也眼生,肯定不是正经带鱼。”
王强用脚轻轻踩住还在扭动的鱼尾,“这东西叫蛇鲭,有的地方叫油鱼,也有叫玉梭鱼的。看着跟带鱼是有点像,但内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蛇鲭?这名字听着就怪瘆人的。”柱子缩回手,“为啥不能吃?看着挺肥的啊。”
王强表情严肃起来:“就是因为它肥才不能乱吃。这鱼身体里,特别是内脏和血液里,含有大量的蜡脂,一种人体很难消化吸收的东西。
人要是吃了,特别是肠胃敏感点的,轻则腹泻、肚子绞痛,重了能让你连着好几天拉出来的东西都带油花,难受得很。”
“嚯!这么邪乎?”柱子吓了一跳,赶紧在裤子上擦了擦刚才碰过鱼的手,“那不就是泻药鱼吗?”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王强点头,“所以渔民一般都不待见这玩意儿,钓到了要么扔回去,要么处理的时候格外小心。有些黑心商贩会拿它冒充鳕鱼或者别的贵价鱼卖,不懂的人买了吃了就遭罪。”
周德山皱眉道:“那咱们赶紧把它处理了扔回海里吧,放在甲板上别不小心弄脏了别的鱼。”
“先等等。”王强想了想,“让老胡拍清楚点,留个影像资料,以后咱们自己人也好认。”
摄像师老胡早就扛着机器,镜头一直没离开过那条蛇鲭。
听到王强的话,他立刻调整焦距,给了蛇鲭一个长时间的特写。
“王总,您翻动一下鱼身,我拍拍侧面……对对,再给头部个特写……”老胡指挥着,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拍完静态,老胡又让王强用钳子小心地掰开蛇鲭的嘴巴。
这一掰开,镜头推上去,所有人都看清了,在那布满细密尖牙的嘴里,还死死咬着半条银色的小鱼,正是王强最开始中的那条!
“我的天!拍到了!真拍到了!”老胡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他稳住摄像机,一边拍一边兴奋地说,“完整的‘小鱼被大鱼截胡’!这镜头太完美了!连环套啊!都不用剪辑,原生剧情!王总,咱们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王强看着蛇鲭嘴里那半条可怜的小鱼,也是哭笑不得。
“这就是赶海,老胡。你以为的设计,往往比不上自然的巧合。海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今天钓条怪鱼,明天可能就撞上鱼群,后天说不定还能看见更稀罕的。所以啊,别总想着摆拍,把机器开着,眼睛睁大,该来的总会来。”
“王总说的是!受教了!这段素材绝对值了!不仅拍到了罕见的蛇鲭,还记录下了完整的掠食过程,这可比单纯拍钓鱼刺激多了!”
他又拍了几组不同角度的镜头,才心满意足地关机,嘴里还念叨着回去该怎么剪辑配音。
拍完素材,王强和周德山便离开甲板,往舵楼走去。
“赵叔在吧?咱们得商量一下靠岸的事儿了。”王强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