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林默把手机随手扔在桌。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陈麦粗重的喘息。
他呆呆地看着林幕,那张刚毅的面孔,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先是把崩溃的老父亲变成复仇的武器,现在又要煽动全国的网民来当陪审团。
这哪里是律师?这是导演兼总政委啊!
“老大……”陈麦的喉咙发干,“这么干……风险太大了。一旦被认定为恶意炒作,影响司法公正,我们整个律所都要被吊销执照!”
“风险?”林默拿起那杯凉透了的咖啡,又放了回去,似乎觉得倒掉都嫌麻烦。
“最大的风险,是姚芳被当成一个典型的恶性案件罪犯,被从重从快判处死刑,然后被当作业绩写进东城区检察院的年度报告里。”
他站起身,走到陈麦面前,低下头,逼视着他。
“陈麦,你记住。”
“当你的对手不跟你讲规则,只想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弄死你的时候。”
林默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陈麦的肩膀,那力道让陈麦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疼。
“你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比他更不讲规则。”
“用他最害怕的方式,从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把他彻底打残。”
陈麦被那股迫人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他终于理解了。
林默不是疯了,他是冷静到了极致。
他把这场官司,当成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役。赵刚要的是程序的正义,要的是维稳。而林默要的,是姚芳的命,是结果的正义。
当两者发生冲突,林默选择掀翻棋盘。
“行了,别跟个怨妇一样坐着了。”林默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去,给我也倒杯咖啡,要现磨的。”
“哦……好。”陈麦木然地站起身,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脚步虚浮地走向茶水间。
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个比“十三刀”还要惊悚的作战计划。
看着陈麦的背影,林默拿起桌的内线电话,拨通了前台。
“接孙晓。”
电话很快被转接,一个听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柔美声传了过来。
“喂?老大?啥事啊?我这边剪片子呢!”
“手里的活儿全停了。”林默的指令简洁明了,“秦依马过去找你,你们合作一个项目。”
“项目?啥项目?给钱吗?”
“一个能让你拿奖拿到手软,让你将咱们律所视频号做大做强的项目。”
“真的假的?”孙晓的声调一下子高了八度,“老大你可别忽悠我!”
林默没有理会他的咋咋呼呼,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准备最好的剧本。”
“这次的活儿,我要的不是真实。”
“我要的是……美感。”
林默靠在椅背,手指在光滑的桌面轻轻划过。
“一种暴力美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