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
林默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血腥气。
他走到办公桌旁,拿起那份装着尸检报告的牛皮纸袋,轻轻拍了拍。
“为什么要洗?”
林默反问,“血是洗不掉的,陈麦。姚芳杀了人,这是事实。我们不是帝,抹不掉那十三刀的存在。”
“那……”
“既然洗不掉,”林默的眼神陡然变得锋利,像是一柄刚出鞘的利剑,寒光四射,“那就把水搅浑。”
“搅浑?”
“赵刚想快刀斩乱麻,想把这案子办成铁案,想把姚芳钉死在法律面前,给公众一个交代。”林默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力,“那我们就给他一个交代。”
“只不过,这个交代,不是他想要的。”
陈麦将自己摔进沙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在检察院憋着的那股劲儿全都吐出来。
“老大,王叔最后还说了句怪话。”陈麦揉着眉心,努力回忆着当时王建国那副老狐狸的表情,“他让我下次去,记得带点好茶叶。”
带茶叶?难道王叔是在暗示,东城区的赵刚……吃这套?要用礼品开路?
陈麦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万种官场潜规则,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如果真是这样,那这案子就更棘手了。
林默却笑了。
他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那廉价的棕褐色液体,眼神里满是嘲讽。
“陈麦,你觉得王叔这种人,会缺你那二两好茶?”
陈麦一愣。
“他是在告诉我,”林默放下杯子,声音平淡,“东城的赵刚,是个不喝茶的人。”
“不喝茶?”陈麦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茶,是人情,是关系,是圈子里的心照不宣。”林默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在“东城”那个圈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王建国暗示我,赵刚这个人,油盐不进,六亲不认。他只信两样东西。”
林默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白纸黑字的法律条文。第二,级的批示和舆论的风向。”
“他不是什么铁面佛,他是国家机器里一颗精准、高效、但没有感情的螺丝钉。他追求的不是正义,是效率和稳定。”
林默的笔尖,重重地戳在“赵快刀”三个字。
“所以,想靠私下沟通,让他看到姚芳案背后的隐情,不可能。想在法庭用尸检报告跟他玩逻辑游戏,他会直接用十三刀这个结果,碾压我们所有的过程推理。”
陈麦听得后背发凉,他感觉自己仿佛已经看到了法庭那个六亲不认的赵刚,是如何用冰冷的法条将姚芳一步步推向深渊的。
“那……那我们……”
“谁说我们要跟他玩了?”
林幕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堪称恶劣的弧度。
“他不是要快吗?他不是要给舆论一个交代吗?”
“那我就让全龙国的舆论,都变成他的催命符。”
林默拿起手机,拨通了秦依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老大!”秦依的声音里还带着拿到尸检报告时的兴奋。
“报告先放着,那是留到法庭,给赵刚的惊喜。”林默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给你一个新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