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回答是”
“想动我的当事人,阎王爷也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只要您咬死了方谦是个畜生,只要您站在法庭,把今天流的眼泪、把这十年的委屈全部哭给法官看。”
“我就能保证,姚芳不仅不会死,她甚至还有机会,在阳光下,看着她的孩子长大。”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姚父张大了嘴巴,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一点点地,重新燃起了火苗。
那是名为“希望”的火种。
哪怕这希望微弱得随时可能熄灭,但也足以支撑这具苍老的躯体,为了女儿再拼最后一次命。
“好……好!!”
……
走出那个充斥着绝望气息的房间时,外面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有些眩晕。
陈麦跟在林默身后,沉默了很久。
直到两人坐进那辆黑色的网约车,陈麦才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个依然保持着绝对冷静的男人。
“老大。”
陈麦的声音有些发闷,“你刚才骗了他。”
正当防卫?
十三刀,刀刀见血,而且是在对方已经丧失反抗能力后继续补刀。在龙国的司法实践中,这几乎铁定是故意杀人,最好的结果也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刑期绝对不短。
“回家看孩子”这种承诺,听起来太像是个美丽的泡沫。
林默靠在椅背,闭着眼睛养神,手指有节奏地在膝盖轻点。
“我没有骗他。”
林默连眼皮都没抬,“我只是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如果不这么说,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男人,今晚可能就会在愧疚和恐惧中找根绳子吊死。”
陈麦语塞。
他不得不承认,林默是对的。
对于姚父来说,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就已经崩塌了。唯有让他觉得自己还能为女儿做点什么,还能当那个挡风遮雨的父亲,他才能撑住那口气。
“而且,”林默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我也没说一定要打正当防卫。”
陈麦一愣:“那打什么?”
林默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讽刺的弧度。
“有一种杀人,叫义愤杀人。”
“当被害人的过错大到人神共愤,大到连路边的狗听了都想咬他一口的时候。”
“法律的刀口,就会稍微抬高那么一寸。”
陈麦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突然意识到,林默接下来要做的,恐怕不仅仅是一场庭审辩护。
他要做的,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造势”。
他要把那个已经死了的方谦,从棺材里拖出来,剥去“孝顺女婿”、“顾家好男人”的画皮,把他变成过街老鼠,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恶魔。
只有这样,舆论的天平才会向姚芳倾斜。
只有这样,那冰冷的法条,才会被滚烫的人心所融化。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