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属于顶级宗门领袖的矜持与傲然:
“实力连合体境巅峰都未曾达到的……
便无须劳烦我等亲自发帖邀请了。
他们若是有心,自会设法打听,主动递上拜帖,请求观礼资格。
我们,只需把控好最高层次的那一圈即可。”
赵笙烟这番话掷地有声,清晰地定下了此次邀宾的基调——宁缺毋滥,只邀顶峰。
话音落下的瞬间,厅内诸位太上长老的神情,不约而同地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她们互相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诧与随即升起的恍然。
合体境巅峰……
这放在浩瀚无边的修真界,无论放在哪个地域,都绝对算得上是一流强者,足以开宗立派,或成为大型势力的长老的存在。
结果在宗主口中,竟然连获得太清宗主动邀请参加这场订婚典礼的资格都够不上?
这门槛……
是不是定得有点太高了?
一些太上长老心中下意识地泛起这个念头。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再次下意识地扫过议事厅内——环顾四周,在场二十余位太上长老,哪怕气息最为内敛平和的,其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道韵与威压,也赫然都是大乘境的水准!
再看看眼前这位即将订婚的主角之一——江尘羽。
他是谁?
太清宗有史以来最耀眼、最强大、功勋最为卓著的大师兄!
而他的道侣又是宗门战力天花板、清冷绝尘的谢曦雪!
如此两位人物的订婚典礼,代表的是太清宗当代最巅峰的荣耀与结合。
操办得格调高一些,门槛设得严一些,似乎又变得无比合理,甚至是理所当然。
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轻易拿到请柬,那才是折损了这对仙侣与太清宗的颜面。
想通此节,众长老脸上的微妙神情迅速化为了赞同与了然,纷纷点头。
“宗主思虑周全,此言在理。”
“嗯,就按宗主说的办。只邀顶尖,方显郑重。”
……
达成共识后,厅内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且务实。
诸位太上长老不再急于立刻联系,而是开始认真讨论起具体的人选。
她们各自取过侍立弟子奉上的灵玉板或特制纸张,以神念或笔墨,将自己认为有资格、且关系足够邀请到的顶尖人物名字一一列出。
这些平日里跺跺脚修真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佬们,此刻竟如同寻常人家操办喜事一般,凑在一起,将各自写好的名单汇总,然后开始逐一审核、讨论、权衡。
“东洲‘玄天剑宗’的寂灭老祖,此人剑道通神,虽性情孤僻,但千年前曾欠老身一个人情,发帖过去,他应当会来。”
“北冥冰原的‘寒螭夫人’,虽非人族,但乃一方霸主,实力深不可测,其独女曾在我宗修行过,有香火情分。”
“中州‘天机阁’的副阁主,执掌情报,消息灵通,与此人交好,于宗门有益。”
一个个如雷贯耳、平时只在传说中听闻的名号被不断提出、记录、讨论。
很快,第一批经由众人初步认可、认为“值得主动邀请且大概率会赏脸前来”的核心宾客名单便初步拟定成型。
负责整理名单的那位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太上长老,亲自将那份散发着淡淡灵光、写满了重量级名字的玉简,递到了江尘羽面前,脸上带着慈和而郑重的笑容:
“尘羽,你且过目一下。
这是我们几人初步拟定的第一批邀请人选。
人数暂且控制,重在分量。至于第二批、第三批,或因地域遥远需确认行踪、或因关系稍疏需斟酌言辞的,我们稍后会继续商议,尽快给你一个更完整的名单。”
老者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护短的意味:
“这名单上的人,你看仔细了。若其中有谁……
曾经无意间得罪过你,或是其宗门、派系曾与你有过不快,哪怕只是些微末节,你也尽管直言。
无需顾虑我们的颜面,该从名单中剔除的,立刻剔除,绝无二话!”
她话音刚落,旁边另一位气质豪迈的长老立刻声如洪钟地附和道:
“没错!尘羽,你尽管放心!
咱们这些老家伙虽然交友广泛,但亲疏远近,心里门儿清!
若是我们认识的哪个人,曾经不开眼,惹了你不痛快,只要情况属实,能教训的,我们豁出这张老脸,也去替你‘说道说道’,让他给你赔礼道歉!
若是那等冥顽不灵、结了死仇的……哼,断了这份交情便是!为了你,值当!”
“正是此理!”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语气坚决,护犊之情溢于言表。
这番毫不掩饰、甚至有些“不讲道理”的偏袒与支持,让一旁负责记录会议要点、伺候茶水的几名核心弟子听得目瞪口呆,内心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们偷偷交换着眼色,心中狂呼:
“好家伙!
大师兄这地位……是不是高得有点离谱了?!
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连宗主面子都未必全给的太上长老们,为了大师兄,居然连结交数百甚至上千年的老朋友、老交情,说断就能断,而且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简直是宠上天了啊!”
江尘羽双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玉简,神念探入,迅速浏览了一遍。
名单上一个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实力与威望,饶是以他如今的心境,也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里面,随便拎出一个,都是能让一方地域颤三颤的巨擘。
如今,却因为他的一场订婚典礼,可能齐聚太清宗。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受宠若惊”的诚挚笑容,对着诸位长老再次躬身:
“各位长老言重了。名单上的诸位前辈,皆是修真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名望、德行皆为上乘。
晚辈这些年在宗门庇护下潜心修行,偶尔外出历练,也是秉承宗门教诲,与人为善,何谈得罪?
实在是无缘得见,更谈不上有何不快。
长老们拟定的名单,已是周全至极,晚辈并无任何异议,唯有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