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谒见事宜后,她向丹恒提出了一个不情之请。]
[“只是,在说明之前……”]
[浣溪瞥了一眼正缓步走近的星:“请问,这位是?”]
[“你就当我是个路灯吧!”。]
[“抱歉,仙舟之上可没有旁听秘密的路灯。”浣溪摇摇头,继续道:“我正与丹恒大人对谈,无关人等还请退避。”]
[“她是我的挚友,我邀请同行的见证人。”]
[丹恒看了一眼星,随即对浣溪说道:“视她如我,开诚布公地说出你的要求。”]
[“……”]
[闻言,浣溪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么,我希望您不要和白露小姐见面。”]
[浣溪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也许您应该知道。白露小姐成为龙尊的过程既不合规制,也非她本人所愿”。]
[那是前一代龙尊丹枫一意孤行的结果,他的骄妄专断造成了罗浮龙尊传承的中绝。]
[“龙师们听闻了丹恒大人回来的消息,一时不知吉凶”。]
“[但大家都在猜测,罗浮龙尊传承或将失而复得,重归一统,可喜可贺。”]
[“无论是按族规另选贤能,或是……或是由您重摄其位,一切都有转圜余地。”]
[“但是,丹恒大人若将一切交由白露小姐继承,恐将惹来巨大的风波,对她也绝无好处。”]
苏轼看着天幕,捻着胡须摇头:“这持明族里的水,看来也不比咱们朝堂浅。”
龙尊之位传承,听着是族中大事,里头牵扯的利害人情,倒是一般模样。
佛印为他添了茶:“居士听出什么了?”
“听出那侍女浣溪的难处。”苏轼放下茶盏。
“她是现任龙尊白露身边的人,来求丹恒莫要与白露相见。”
“话里话外,听着是替那位白露小姐着想。”
“可你细品,她这番话,当真全是白露的意思么?”
佛印沉吟:“居士是说,那龙师们……”
“正是。”苏轼点头,“侍女传话,字句却透着长老们的算计。”
他们怕丹恒回来搅了现有的局,又盼着他回来拨乱反正。
可这‘正’,究竟是族规祖制,还是龙师们想要的‘正’,就难说了。”
他叹了口气:“那位白露小姐,听着像是被推上去的,自己并不情愿坐这位子。”
如今正主可能回来了,最慌的恐怕不是她,是那些把她扶上去、借此掌权的龙师。
丹恒若真与她相见,两人若达成什么共识,或白露自请让位……龙师们手中的筹谋,可就落空了。
佛印道:“所以浣溪才说,若一切交由白露继承,会惹来巨大风波。”
“这风波,怕不是来自白露,而是来自那些不愿放权的长老。”
“不错。”苏轼目光清明,“丹恒如今处境微妙。”
他是前代龙尊转世,名分上最正,可他自己似乎并无意此位。
那侍女看似恳求,实则是把一道难题抛给了他:
“是顺从所谓‘族规’与龙师的期望,取回位置,让一切回到正统。”
还是坚持己见,保全那位无辜被推上位的白露,宁可面对族内非议与动荡。
他顿了顿,缓缓道:“这难题,古今皆同。”
是循旧制而安人心,还是破陈规而护无辜。
选哪条路,都免不了风波,只看这位丹恒,心志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