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让我的宝贝星儿不高兴了?”
一声温煦含笑的声音自传送阵方向传来,左枫一身运动服装,步履从容地走来,双臂自然而然地张开,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来,让爹爹抱抱,好好疼疼我的宝贝女儿。”
传送阵清理出一片极为宽阔的空地,地面平整干净,一眼望去开阔无碍。
这是早前付笙特意整治过的——此前此处预留场地狭小,左枫自外界传送物资回来时,箱笼货物时常堆积如山,好几次甚至压塌了临时堆放的木架,损毁了不少的日用品。
那些东西交给四姐后可都是真金白银。
自那以后,付笙便亲自清出这片开阔地带,既方便物资装卸,也避免再出意外。
付笙虽然几乎守在传送阵,却始终保持着距离。谁也说不清这传送阵何时会突然灵光闪烁,喷涌出大大小小的箱子,靠得太近,反倒容易被突如其来的货物砸伤。
方才左枫现身的一瞬,付笙与南宫大方便几乎同时察觉到。
二人皆是心头一紧,瞬间运起内力,周身气劲隐隐鼓动,全神戒备。
此处乃是李庄镇核心的仓库重地,更兼李凡星就在近前,事关公主安危,两人半点都不敢疏忽大意。看清来人是左枫,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周身紧绷的气劲也随之缓缓收敛。
“爹爹!”
李凡星一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方才眼底还未散尽的怯意瞬间烟消云散,小脸上立刻绽开明媚灿烂的笑意,脚下一点,竟下意识运转起体内微薄却精纯的内力,像一只归巢的小鸟般,“嗖”地一下朝着左枫飞奔而去。
在这凤栖山,付笙待她视如己出,呵护备至;南宫大方是她血脉相连的亲姨母,一心护她周全;整个李庄镇上下,更是人人对她尊敬疼爱。可在李凡星心底最柔软、最依赖的位置,始终只属于左枫一人。
他是在她最孤苦无依、颠沛流离之时,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她生命里的人。自那以后,他对她的疼爱毫无保留、不加掩饰,这份直白又浓烈的温情,是旁人无论如何也比拟不了的。
当年天晟帝李佐遇害时,她尚且年幼,即便父皇对她疼爱有加,在她记忆里也只余下模糊不清的轮廓。
母亲紧随其后离世,她便开始了四处奔波、朝不保夕的日子。
南宫大方一心想着复仇,还要带着她躲避朝廷追杀,自顾不暇。
后来更是为了安全起见,被迫分开,甚至近两年都未曾相见。
先后守护在她身边的两位“爹爹”,待她同样真心疼爱,可这个世界的人本就性情内敛,情感表达向来含蓄克制,哪里比得上左枫这般,将满心的宠溺与疼爱,大大方方、毫无遮拦地捧到她面前。
就像此刻,普天之下,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这样高声唤着她的乳名,会这样张开双臂,满心欢喜地等着她扑进怀里,抱着她亲了又亲。
李凡星手脚紧紧缠在左枫身上,像只依恋主人的小兽,小脑袋埋在他颈窝处,使劲蹭了蹭,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爹爹你可算回来了,星儿好想你。”
“嗯,爹爹也最想星儿。”
左枫稳稳将女儿抱在怀中,大手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怀中小人儿全然的依赖,心头一片温热柔软。他低头看着女儿粉嫩的小脸,笑意更浓,“星儿,爹爹之前给你传送回来的布娃娃,你还喜欢吗?”
“喜欢!最喜欢了!”
李凡星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左枫,小脸上满是满足,“爹爹最疼星儿了,星儿的房间里,娃娃都快堆不下啦。”
一旁的南宫大方静静看着父女二人温情流露的模样,眼眶微微泛红,两行清泪不知不觉顺着脸颊滑落。她望着被左枫紧紧护在怀里的李凡星,在心底轻声对着早已逝去的姐姐低语:姐姐,你看见了吗……星儿现在,真的很幸福。
左枫低头,指尖轻轻拂过李凡星的眼角,方才远远一瞥,他分明瞧见女儿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与不安。他凑上前,在她光洁的小脸上亲了一下,语气温柔却带着几分在意:“星儿,方才爹爹可是看见你脸上带着怯生生的模样,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跟爹爹说。”
李凡星小脑袋摇了摇,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轻声道:“没有呢……爹爹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傻孩子。”左枫宠溺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语气笃定而安心,“没错,爹爹回来了,往后有爹爹在,什么事都不会再有。”
“这些日子爹爹一直送东西过来,就不想总是来来回回。接下来爹爹哪儿也不去,就好好陪着星儿。”
说话间,左枫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一旁的付笙,眼神微微一动,递去一个隐晦的询问神色。
付笙心领神会,当即运转内力,以传音入密之术,将方才许满上山、星儿撞见之后心生不安的经过,一字不落地告知了左枫。
“哦?许满来了凤栖山?”
听完付笙的话,左枫脸上的笑意缓缓淡去,眉头微微蹙起。
许满此人,左枫不了解。
且不说他是古九霄的大义子,跟三姐有说不清的情感。
单从他之前返京和刘全余的女儿成亲,间接导致安西府失守。
左枫对他的印象不好。
如今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回到凤栖山,恐怕那么简单,背后必然另有图谋。
你成亲时没有通知大家。
古九霄遇害时也没有过来。
如今这个局面,益州府势大了,你就回来了。
“他人现在何处?”左枫沉声问道。
“应当是在凤栖山陵园。”付笙轻声回道,“此前我隐约听见,他同古蓝儿姑娘说,要去祭奠古老先生。”
“陵园……”左枫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知晓了,稍后我便过去会会他。”
他轻轻拍了拍李凡星的后背,将女儿稳稳抱在怀里,转头看向付笙与南宫大方:“付姐姐,如今外界与益州局势如何,与我细说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