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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发号施令

幽州城头,风烈如刀,旌旗猎猎。火葫芦王萧国律立于高处,目光穿过苍茫尘烟,只见野外战阵翻滚,喊杀震天。战马嘶鸣,刀枪交错,呼延守用父子陷于敌潮之中,血光溅野,似困兽之斗,已成绝境。

萧国律面色陡变,双拳紧攥,怒焰直冲额际,厉声喝道:“赛红!速整兵马,随我杀出阵前,救回驸马!”

萧赛红当即勒马回身,声如铁石,马鞭一指:“马荣听令!三千弓弩守城,不得擅动。其余随我与王爷出营接应!”

言甫出口,帐中诸将跃马而出,铠甲铮然,战袍翻飞。沙里托赫、额天雷、额天培、土金朗、土金星等人策马破风,铁骑如潮,滚滚扑向疆场,势若山崩海啸。

萧国律当先破阵,拍响火葫芦,“啪!啪!啪!”连发数声,硫磺焰硝球破空飞出,落处烈焰飞腾,爆声如雷,番军顿作鸟散。烟尘蔽日,血影横飞,敌阵为之惊骇。

往昔比武夺帅之威犹存,今朝父女并骑杀出,更添三分杀气。番军军心大乱,惊呼失措。金头王耶律萧金暴喝连连,然已压不住阵脚。

萧国律趁乱突入阵中,辗转冲杀,寻得呼延守用,勒马喝道:“驸马,速走!我来断后!”

呼延守用浑身血污,披甲犹在,眼见岳父冒死来援,眼眶热涌,抱拳一揖,声如裂石:“岳父恩重如山,儿永铭于心!”言罢拨马回走,护兵簇拥,入城而去。

金头王耶律萧金见状,怒极攻心,聚残兵再度来攻。萧国律手持火葫芦高举于阵前,厉声喝道:“谁敢上前送命!”

此时城头之上,马荣已布阵守城,三千弓弩列于垛口,一声令下,万箭齐发,箭雨如蝗,番军死伤遍野。幽州兵乘机归入,吊桥高挑,城门闭紧。

金头王追至城下,遥见城头已列重弩,滚木礌石如山堆。马荣挺身立于城垛,朗声而喝:

“金头王耶律萧金,再近一步,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金头王咬牙切齿,怒发如狂,令番军攻城。未及城下,灰瓶炮子、火箭乱石齐下,打得人仰马翻,尸横数十步,血流如注。金头王气骂无用,只得鸣金收兵,咬牙恨道:

“马荣!你且活着,改日叫你血债血偿!”

幽州城内,呼家将士整队还营,将所擒马尔汉、黄太林押至金殿。殿中火葫芦王与萧赛红端坐帅位,神情凝肃。呼延平尚在敌营,呼延守信下落未明,军情未靖,士气沉沉。

孟强挺身上前,拱手奏道:“王爷,末将有一策。金头王掳去我二哥与三郎,而我方擒有马尔汉与黄太林,若以一换一,或可稳局。”

萧赛红闻言点首:“正合我意。”

萧国律当即提笔修书,落印封缄,命亲骑速赴敌营。

金头王耶律萧金面如金纸,暴怒归营,黄罗大帐内番王列坐,无人敢言。金头王猛拍案几,喝声震天:

“来人!将呼延平押来!”

军兵高呼:“是!”

呼延平此时迷药已散,神志渐清,心知身陷虎穴,然面色不变,暗自思忖:“怕死也是死,不怕亦是死。既然如此,宁死不屈,免辱我呼家门楣!”

随即整衣而立,虽双臂反绑,步履依然挺拔,昂然入帐。

黄罗帐中灯烛辉煌,番王列座,金头王高踞主位,眼似毒蝰,直视来者。呼延平入内,环视诸番,嘴角微挑,道:

“咦,都在啊?倒也热闹。”

帐内哗然,有番将怒起,喝声如雷:“跪下!”

呼延平神色淡然,毫无动容。忽一将上前飞脚踢向其膝,欲强之跪。

不料呼延平如石柱不动,那番将反倒踢得脚脖一歪,跪地咧嘴,险些爬不起来。

呼延平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道:“脚劲不够,还学人踢人?”

番王皆侧目,目露讶异:少年身陷敌营,犹不折气骨,实非寻常之辈。

金头王怒不可遏,脸色铁青,忽地一拍案几,声如崩雷:

“呼延平!你杀我大将石虎、耶律丹、亚力托金、亚力托银,如今落我手中,还敢猖狂?还不跪下求生?”

呼延平被二将押入帐中,双臂反缚,衣甲泥血交杂,尘土未净,然双目炯然,如炬生辉。他昂首一笑,冷声道:“呵……何事?”

金头王耶律萧金面色铁青,怒喝道:“跪下!”

呼延平仰首长笑,胸膛挺起,声如裂帛:

“呸!呼延平生在天地之间,上可拜苍穹,下可礼厚土,在家拜父母,在朝拜大宋君上赵祯,从未向番邦草莽屈膝!尔等若真有手段,当于阵前刀对刀、马对马,何必暗施邪计,伏人于隅?我一时失算,落入尔等之手,生死由命。头可斩,骨可碎,膝不可折!要我跪你等?休想!”

一言既出,帐中诸番王尽皆变色,鸦雀无声,竟无人敢应。

金头王怒极,须发皆张,双掌击案,声若雷震:

“好个矮贼!死到临头尚敢狂言!来人——推出去,碎尸万段!”

“得令!”两名刀斧手扑前便抓。

呼延平虽被缚双臂,然双足如铁,肩膀一抖,两人竟被震得东倒西歪。他冷哼一声,昂然向外而行:

“推搡作甚?既要取我性命,我自会前去,何须尔等相扶?莫污我身!”

他步步而行,气势如山,番兵见之,竟自退让,如见猛虎,不敢近前。

金头王气得面皮抽动,狂吼不休:“杀!给我杀了他!”

刀斧方举,忽闻帐外一声高喝:“王爷且慢!”

众人齐惊。金头王转目望去,只见大银川、小银川二国之王并肩入帐,神色凝重。

金头王沉声道:“二位何来?”

二王拱手而言:“王兄息怒。鸿阳国主马尔汉已被幽州擒获。此时若斩呼延平,彼处亦难保性命,岂非两失?”

金头王闻言,面色微变,牙关紧咬:“此仇不报,实难下咽!”

正犹豫间,又有通报入帐:“阵主葛太宣求见。”

金头王沉吟片刻,道:“宣。”

帘起处,一道人影徐步而入,鹤发道衣,神色自若,正是葛太宣。其人稽首道:“无量天尊,贫道参见王爷。”

金头王还礼道:“军师不在阵中,为何到此?”

葛太宣淡然答道:“方闻师弟黄太林已为幽州所执,而呼延平亦在王爷帐前。若此时一刀了断,恐伤后图。望王爷暂缓杀机,以全大局。”

金头王虽怒火未消,然知葛太宣掌大阵枢机,不可轻拂,只得冷哼一声:“也罢!先押下,与其弟同囚,候令再处!”

左右应声,将呼延平押入囚帐。

金头王压下胸中怒焰,低声问道:“军师,此阵可当真困得住火葫芦王萧国律?”

葛太宣抚须微笑,道:“八门齐布,生克互藏。只要彼入阵中,纵有神力,亦难脱此网。所虑者,非其破阵,乃其不来耳。”

金头王耶律萧金眉头紧锁,问道:“军师,此计虽妙,如何引得火葫芦王亲自入阵?”

葛太宣拈须一笑,沉声道:“正好借走马换将为引,由使者传言:我军虽愿换人,然换将之地须在阵中。彼若应允,正中我计;彼若迟疑,则阵不战而破。”

金头王闻言大喜:“军师高见,真是妙策!只恐他识破,不肯赴会。”

葛太宣笑道:“他所擒者为臣属,而我所执却是其骨血外孙。他若不来,如何向家国交代?他来之心,势在必然。”

正议之间,营门校尉入帐通报:“禀王爷,幽州使者送书信至。”

金头王展信细读,冷笑连连:“哼,果不其然,火葫芦王遣使求换。我方擒其外孙二人,而他们手中则是马尔汉与黄太林,意欲一换一还。”抬眼望向葛太宣,“军师,如何应之?”

葛太宣朗声道:“依他所请,只换地点于我阵之中。如此借其换将之名,引其入阵之实,此计定然成矣。”

金头王拍案而起,命笔墨书回,信中允其换将之议,地点改设阵中斗羊会,声言设宴款待,实则伏兵四布,杀机暗藏。

幽州王府之中,晨鼓犹鸣,忽闻蹄声急急,一骑风尘仆仆入城,守门军士高声报:“王爷有敌书至!”亲兵飞奔入殿,将信呈上。

火葫芦王萧国律身披甲胄,端坐殿上,展开书信一观:

萧皇兄亲启

自古北国一家,骨肉相连,惟因奸人挑唆,致兄弟反目,生灵涂炭。今闻皇兄有意走马换将,上应天和,下顺人心,众王皆欢,拍手称庆。

愚弟谨设同心宴于阵中,并开斗羊之会,诸王共观,军民同乐,愿兄携幽州上好良羊,与会助兴。届时撤阵迎驾,愿再叙手足之谊,化干戈为玉帛。

——愚弟耶律萧金顿首

萧国律读罢信,沉默无言,眉头紧皱。片刻后,唤亲兵唤来女儿萧赛红共议。萧赛红入殿,一眼扫信,便沉声道:“父王果有疑虑?”

萧国律点头道:“此信中言设宴斗羊,撤阵迎我,但我心不安。此等花言巧语,恐为诱我入阵之计。”

萧赛红冷哼一声,道:“宴无好宴,酒无好酒,金头王素以阴险着称,此计必藏杀机。他苦布大阵,怎肯轻弃?这‘斗羊’二字,分明诱我赴死。”

萧国律略作思索,叹曰:“若如此,我便不去便了。”

萧赛红却摇首而道:“非但要去,而且要堂堂正正前往。若我不去,便显怯意,将来何以统六国?更兼呼延平兄弟落其之手,若不应招,如何营救?此去虽险,却非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