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季被他攥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嬉皮笑脸地回道:“还能有哪个?自然是咱们大秦如今说一不二的太女殿下,六公主啊。”
不会吧?
玄烨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面鼓同时被敲响。
他就出去这一年的功夫,那丫头就坐上太女之位了?
那个当初在咸阳宫里忽悠他出海寻粮,居然成了大秦的太女?
难道她把始皇给挟持了?
不对,始皇春秋鼎盛,手段雷霆,怎么可能被一个丫头片子拿捏?
那扶苏呢?扶苏公子身为嫡长子,仁厚贤明,满朝文武都属意于他,怎么轮得到嬴清樾一个女子登位?
怎么可能?
无数个疑问像是潮水般涌入玄烨的脑海,搅得他头晕目眩。
玄烨怔怔地看着刘季那张没心没肺的笑脸,一时间竟忘了松手,连自己积攒了一路的火气,都被这惊天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码头的海风猎猎吹过,卷起他散乱的发丝,也卷起远处秦甲兵手里的旌旗。
玄烨望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大旗,只觉得这一年的时光,像是硬生生被人掰弯了轨道,变得荒诞又离奇。
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扑在脸上,玄烨却像是浑然不觉,方才翻涌在心头的震惊、疑惑、荒谬,此刻尽数沉淀下来,凝成一句压得极低的问话,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我问你个事...”
“当今储君太女......是因为始皇薨逝了吗?”
这话一出,身后的随从猛地一个踉跄,眼里满是惊恐。
我的主子啊,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啊!
刘季脸上的笑容倏地一顿,愣了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哎哟喂,公子你这是在海上漂傻了吧?薨逝?”
“当今陛下身体硬朗着呢!”
玄烨的瞳孔骤然收缩。
没死?
始皇居然没死?
那嬴清樾是怎么坐上太女之位的?
既不是谋朝篡位,也不是父死子继,难不成是始皇帝心甘情愿把这权柄,交到了一个丫头片子手里?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惊得玄烨浑身一颤,只觉得比听闻始皇薨逝还要荒谬。
玄烨嘴唇动了动,一时之间连半个字都问不出来了。
就在此时,耳边忽然响起一阵金戈相击般的声响。
那声音不似风雷,却带着一股穿透云霄的力量,瞬间盖过了渤海的浪涛声,盖过了码头上甲胄的碰撞声,仿佛能钻进大秦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咚——”
一声厚重的钟鸣之后,天幕之上,竟缓缓裂开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
那金光像是被人用无形的手扯开的幕布,一点点向两侧延展,露出其后一片澄澈如洗的虚空,不似人间景象。
玄烨猛地抬头,瞳孔骤缩,脸上的震惊瞬间转为惊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若非随从眼疾手快扶住,怕是要直接跌坐在地。
这什么东西?!
天开异象?还是神仙显灵?
玄烨在海上见过风暴,见过海啸,见过船毁人亡的惨状,却从未见过这般匪夷所思的景象。
天幕生光,人声贯耳,这根本不是凡俗能有的手笔!
身后的随从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几声跪倒一片,对着天幕连连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神仙饶命!神仙饶命!”
唯独刘季,饶有兴致地停下了脚步。
“嚯,这次天幕出现的可真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