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五的身影,重新融入书房的黑暗,仿佛从未出现过。
姬发静静地站着,手指,在冰冷的窗沿上,轻轻敲击。
东海,金鳌岛,截教。
这些曾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如今,却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知道,自己不能等。
必须在那些所谓的“仙人”到来之前,将整个朝歌,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要的,不仅仅是帝辛的信任。
他要的,是权力!是深入到这个王朝骨髓里的,绝对权力!
第二天,早朝。
当姬发身穿摄政王独有的紫色朝服,站到那个仅次于王座的位置时,整个金銮殿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太师闻仲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睛里,寒光一闪而过。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要动手了。
“启禀大王!”
果不其然,姬发站了出来。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视着王座上的帝辛。
“苏氏一族,虽已伏法,但其党羽,盘踞朝堂各部,如同附骨之疽,若不清除,国无宁日!”
“臣,恳请大王下旨,彻查户部账目,清点国库!”
“凡贪赃枉法者,一律,严惩不贷!”
这番话,说得光明正大,义正言辞。
查账!
这是一个,谁也无法反驳的理由!
帝辛此刻,对“贪腐”二字,深恶痛绝。
“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此事,由摄政王全权负责!若有阻挠者,以苏氏同党论处!”
“臣,遵旨!”
姬发躬身领命,心中,却是一片冰冷。
他要查的,根本不是账。
他要的,是借着“查账”这个名义,名正言顺地,将他天听司的探子,安插进大商王朝的钱袋子——户部!
一个时辰后。
户部衙门,气氛紧张。
新任的户部尚书,是帝辛的亲信,但下面六司的郎中、主事,却大都是盘根错节的老油条。
王五带着十几名身穿便服,但气质干练的“查账使”,走进了户部大堂。
“奉摄政王令,彻查户部账目,还请各位大人,行个方便。”
王五的话,客气,但不容拒绝。
户部尚书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命人去取账本。
可就在此时,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了起来。
“慢着!”
一个身穿陈旧官服,须发皆白的老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户部度支清吏司郎中,毕甄。
三朝元老,出了名的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据说,连先王在世时,想从国库多支点钱修园子,都被他当面顶了回去。
“王司主,老夫,不是不配合。”
毕甄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慢悠悠地说道。
“只是,我大商立国六百年,自有法度!”
“户部账目,乃国家机密,非三法司会审,不得调阅!更何况,是交由镇抚司这等,诏狱之人查看?”
“这,不合规矩!”
他此话一出,周围的户部官员,纷纷附和。
“是啊,毕老大人说得对,这于理不合!”
“镇抚司查案抓人是好手,查账?他们看得懂吗?”
王五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这么个老顽固。
打,不能打。
骂,不能骂。
这要是传出去,就是摄政王仗势欺人,欺压老臣!
消息,很快就传回了摄政王府。
魏贲听完,杀气腾腾地说道:“主公,给我一百地藏司校尉,我这就去把那老东西的骨头,一根根拆了!”
“不可。”
姬发摇了摇头。
“毕甄此人,我有所耳闻,是块出了名的硬骨头,在朝中,清望甚高。”
“杀了他,容易。”
“但那样,我们就从有理,变成了无理,正中闻仲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