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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星陨之墟,初闻魂曲

九天玉露的力量如同甘泉,滋润着林晚干涸破碎的经脉。那股温润浩大的药力暂时将金丹的裂痕粘合,让灵力得以勉强流转,但每一次运转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提醒着她这不过是饮鸩止渴的三日之期。

她跟随着瑶光仙尊,在苍茫冰原上向着那道接天连地的银色光柱前进。越靠近,空气中的星辰之力就越发浓郁,那种苍凉古老的气息几乎化为实质,压得林晚喘不过气。

眉心的真灵印记传来微弱但持续的脉动,仿佛在回应着远方的召唤。每一次跳动,都让林晚的神魂为之震颤,她分不清那是萧寂的意志,还是星陨海本身的呼唤。

三日,她只有三日时间。

“前方就是入口。”瑶光仙尊停下脚步,声音中带着罕见的凝重,“星陨海并非寻常秘境,它是一片破碎的、被遗弃的界域碎片,其中的法则混乱,时空扭曲。进去之后,一切常识都可能被颠覆。你跟紧我,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擅自行动。”

林晚重重点头,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

那道银色光柱近在眼前,直径足有百丈,内部旋转着无数星辰的幻影,星光流淌如瀑,美得惊心动魄,却也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光柱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不正常的扭曲,光线在这里弯折,冰晶悬浮在半空静止不动,仿佛时间都陷入了混乱。

瑶光仙尊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周身青光大盛,将林晚也笼罩其中:“走!”

两人化作一道青虹,笔直射入银色光柱。

进入的瞬间,林晚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撕裂、重组。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眼前闪现:星辰爆炸的绚烂,大陆沉没的悲壮,神灵陨落的哀鸣……时空的碎片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她的意识。若非有瑶光仙尊的护持,她的神魂恐怕会在进入的瞬间就被这些混乱的时空碎片撕成粉末。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林晚睁开眼,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这里没有天空,或者说,天空是破碎的。无数巨大的空间裂缝横亘在天幕之上,裂缝后面是深邃无垠的虚空,以及飘浮在虚空中的星辰残骸。那些星辰有的还在燃烧最后的余晖,有的已经彻底冷却成漆黑的巨石,有的则碎成亿万碎片,形成一片片瑰丽而危险的星尘带。

大地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绵延万里的剑痕深不见底,拳印化作巨大的湖泊,法术对轰留下的能量乱流千年不散,形成一道道七彩的、致命的极光带。折断的神兵插在大地上,破碎的战旗在风中化为尘埃,巨大的骸骨半埋在土中——那些骸骨最小的也有百丈,大的如同山岳,形态各异,显然不属于人间已知的任何种族。

空气中有一种沉重的悲凉,那是无数强者陨落后留下的意志残响。风中传来隐约的厮杀声、怒吼声、哭泣声,仔细去听却又什么都听不清,只有无尽的苍凉。

这里,是真正的古战场,是星辰与神灵的坟场。

“这里只是星陨海的外围。”瑶光仙尊的声音将林晚从震撼中唤醒,“越往深处,法则越混乱,危险也越多。我们需要寻找‘星核残片’或‘星辰本源液’,前者能稳固他的真灵印记,后者能修复你的伤势,甚至可能让他的印记重新凝聚出形体。”

林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问道:“仙尊,这些东西在哪里能找到?”

“星辰陨落之地。”瑶光仙尊指向远方一处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区域,“那里有强烈的星辰能量波动,很可能有星辰本源液。但同样,能量越浓郁的地方,危险也越多。星陨海中除了时空乱流和能量风暴,还孕育出了一些……奇特的生命。”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嗡鸣声。

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又像是某种生物的鸣叫,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瑶光仙尊脸色微变:“是星尘蝗群!快找掩体!”

她拉着林晚,迅速冲向附近一座半坍塌的巨大宫殿遗址。宫殿的材质非金非石,在星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虽然残破,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

两人刚刚躲进一根倾倒的巨柱后方,那嗡鸣声已到近前。

只见天边,一片“银色的云”正飞速涌来。近了才看清,那哪里是云,分明是无数拳头大小、通体银白、形似蝗虫的生物组成的虫群!它们身体呈流线型,复眼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口器锋利如刀,翅膀振动时发出刺耳的嗡鸣。

更可怕的是,这些星尘蝗所过之处,一切蕴含能量的东西都被它们啃食殆尽——残破的法宝、骸骨中残存的灵性、甚至空气中游离的星辰之力!连空间都被它们锋利的身体切割出道道细密的黑色裂痕!

“星尘蝗是星陨海中最常见的掠食者之一,单体实力不过筑基,但数量无穷无尽,化神修士陷入虫潮也有陨落之危。”瑶光仙尊低声道,“它们对能量波动极其敏感,不要动用灵力。”

林晚屏住呼吸,看着那银色虫潮如同洪水般从宫殿遗址上方掠过。有几只落单的星尘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在附近盘旋,复眼扫过巨柱后方。

林晚能感觉到,眉心的真灵印记在微微发烫,似乎在自主收敛气息。她心中一动,尝试用意念沟通印记,让它彻底沉寂。

真灵印记传来微弱的回应,脉动频率减缓,散发的气息几乎消失。

那几只星尘蝗盘旋片刻,没发现异常,振动翅膀追上了大部队。

银色虫潮远去,嗡鸣声逐渐消失。

林晚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若是被发现,以她现在的状态,恐怕瞬间就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你做得很好。”瑶光仙尊看了她一眼,“与真灵印记的契合度越高,对危险的感知和应对就越强。继续前进吧,我们需要在天黑前找到安全的地方扎营。”

“天黑?”林晚抬头看向破碎的天幕,那里永远是一幅黄昏与黑夜交织的景象,看不出昼夜变化。

“星陨海没有真正的昼夜,但每隔六个时辰,这里的时空乱流会达到顶峰,能量风暴肆虐,那是连我都需要避其锋芒的危险时段。”瑶光仙尊解释道,“距离下次乱流高峰期,大约还有三个时辰。”

两人离开宫殿遗址,继续向着那片七彩光芒闪烁的区域前进。

一路上,他们见到了更多奇异的景象:一片悬浮在半空中的湖泊,湖水倒映着破碎的星辰;一座完全由水晶构成的森林,每一棵“树”都是一根巨大的水晶簇,散发着迷离的光晕;一处深不见底的天坑,坑底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偶尔有粗壮的、布满吸盘的触须探出坑口,又迅速缩回。

瑶光仙尊带着林晚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明显危险的地带,沿着相对安全的路径前进。她似乎对星陨海颇为熟悉,总能提前预判危险。

“仙尊以前来过这里?”林晚忍不住问道。

瑶光仙尊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很多年前,和一位故人一起来过,寻找一样东西。”

她没有说找什么,林晚也很识趣地没有多问。

越靠近七彩光芒区域,空气中的星辰之力就越发浓郁,林晚甚至能感觉到眉心的真灵印记在贪婪地吸收着这些能量,脉动变得越来越有力。这让她心中升起希望——这里或许真的有能够帮助萧寂复苏的东西。

但同时,危险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地面开始出现熔岩般的裂痕,裂缝中流淌着银色的液态星辰能量,温度极高,靠近就能感觉到皮肤灼痛。空气中飘浮着细碎的星尘,这些星尘看似美丽,实则锋利无比,轻易就能划开护体灵力。

瑶光仙尊撑开青莲领域,将两人护在其中。星尘撞在领域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溅起点点火星。

“快到了。”瑶光仙尊指着前方一座环形山脉,“星辰本源液通常形成于陨星撞击形成的环形山中心,那里是星辰能量最集中的地方。”

两人加快脚步,翻过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让林晚呼吸一窒。

环形山中心,并非想象中的湖泊或水潭,而是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完全由液态的星辰能量构成,呈现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泽,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漩涡上方,悬浮着三滴拳头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动的液体——那正是星辰本源液!每一滴都蕴含着海量的、最纯粹的星辰本源之力!

但想要拿到它们,显然不容易。

漩涡周围,盘踞着三头庞然大物。

左侧是一头形似麒麟、却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构成的巨兽,它匍匐在地,闭目假寐,每一次呼吸都喷吐出灼热的金属气息,身下的岩石被熔化成赤红的铁水。

右侧是一条长达百丈、生有独角的银白色巨蟒,蟒身盘绕成山,独角上跳跃着银色的电光,竖瞳冰冷地盯着漩涡中心,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而最让林晚心悸的,是悬浮在漩涡正上方的那团……光影。

那是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它背后舒展着三对由纯粹星光构成的羽翼。它没有实体,仿佛就是星辰能量凝聚而成的意识体,手中握着一柄同样由星光凝聚的长枪,散发着神圣而威严的气息。

三头巨兽,每一头的气息都不弱于化神期!而那个人形光影,更是深不可测,让瑶光仙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星核守护者……”瑶光仙尊低声道,“没想到这里居然孕育出了星核守护者。有它在,硬抢几乎不可能。”

“那怎么办?”林晚焦急道,她能感觉到眉心的真灵印记对星辰本源液产生了强烈的渴望,那是萧寂的本能在呼唤。

瑶光仙尊沉思片刻,突然道:“你眉心的印记,能否与那守护者沟通?”

林晚一愣:“沟通?”

“星核守护者是星辰意志的具现化,它们没有善恶概念,只遵循最原始的星辰法则。萧寂修的是星辰大道,他的真灵本质与星辰同源,或许能引起守护者的共鸣。”

林晚迟疑道:“我试试。”

她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眉心,尝试着去“触碰”那个真灵印记。这一次,她不再仅仅是单向传递意念,而是试图引导印记散发出属于萧寂的、最本源的星辰气息。

起初,印记只是被动地脉动,没有更多回应。林晚不急不躁,一遍又一遍地呼唤,脑海中回忆着萧寂的一切——他指尖闪烁的星辉,他眼中倒映的星河,他最后燃烧时那璀璨夺目的星光……

渐渐地,真灵印记开始有了变化。

一缕微弱却纯粹的星辰气息,从林晚眉心散发出来。那气息很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古老,仿佛来自星空最深处。

漩涡上方,那个人形光影猛地转过头,“看”向林晚的方向。

三对星光羽翼微微震颤,它手中的长枪抬起,指向林晚。

瑶光仙尊立刻将林晚护在身后,青莲领域全力展开。

但预料中的攻击并没有到来。

守护者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或者说,看着她眉心散发出的那缕气息。它那由星光构成的面容上,似乎浮现出一丝……疑惑?

良久,守护者缓缓放下了长枪。

它抬起一只手,对着林晚招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