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百草说话间已经绕过办公桌,拿起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披在身上,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他走到孙满仓身边,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的温和:
“老哥哥,让你受委屈了。走,我亲自带你去住院部。”
孙满仓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位院长会亲自带路。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可看到辛百草已经迈步走出了办公室,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他拄着拐杖,跟在辛百草身后,步子迈得比之前稳了一些。
孙满仓看着辛百草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忽视、被人冷落。
可今天,一个院长亲自给他带路,一个年轻人为了他出头,还有一个姑娘忙前忙后地扶着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好像还没被人忘记。
辛百草的步伐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一路上,路过的医生护士看到院长亲自带着人走,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了江焱,小声嘀咕着“那不是刚才在住院部掐刘主任脖子的人吗”。
他的话刚落下,就被同伴赶紧捂住了嘴巴。
辛百草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脚步始终沉稳。
他当了这么多年院长,什么场面没见过。
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好奇的目光,他根本懒得理会。
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身后这位老英雄,今天必须安顿好。
至于刘文斌那边的事,等安顿好了孙满仓,他再慢慢算。
辛娅琳跟在后面,看着爷爷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当然知道爷爷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爷爷亲自出面,亲自带路,亲自安排病房——
这等于是在告诉全院所有人:
这个老人,是他辛百草罩着的人。
谁再敢动孙老一根手指头,那就是跟院长过不去。
几人来到住院部8楼。
护士长吴群已经听说了刚才在大厅发生的事,看到院长亲自过来,赶紧迎了上来,语气恭敬的喊道:
“院长。”
辛百草没有废话,直接道:
“吴护士长,给老英雄安排一间病房。”
吴群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支支吾吾地道:
“院长……最后一间病房,刚才刘主任住进去了。”
吴群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刚才刘文斌回到住院部8楼,就说“受了重伤需要住院观察”。
她心里清楚那不过是刘文斌在装样子,可她是护士长,刘文斌是住院部主任,她不敢得罪他。
现在院长亲自来要病房,她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而辛百草听到她的话后眉头一皱,沉声道:
“带我去。”
吴群不敢多问,连忙在前面带路。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脚步却不敢慢半拍。
她偷偷回头看了辛百草一眼,见他脸色阴沉,心里更是打鼓。
她担心刘文斌那间病房里正在发生什么——
要是被院长撞见,那场面可就没法收拾了。
可她又不敢拦着,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心里默默祈祷刘文斌那边别出什么幺蛾子。
一行人来到走廊尽头的倒数第二间病房前。
还没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打闹声。
有女人的笑声,有男人压低嗓门的调笑声,混在一起,听得辛百草眉头直皱。
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腻歪的意味,像是有人在打情骂俏。
走廊里路过的几个护士也听到了,互相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赶紧低下头快步走开。
她们早就知道刘文斌和蔡护士的事,只是没人敢说,也没人敢管。
辛百草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跟在旁边的吴群脸色也不好了,真是怕啥来啥。
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