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位审查员刻薄的指责,伊莉丝的脸色微微一沉,刚想开口,达希安却抢先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您真是拥有着鹰一般的锐利眼光,克莱夫阁下。”
达希安脸上挂上微笑,
“不过,请允许我为您纠正一个小小的误区。
这并非疏于维护,而是一种独特的北境美学。”
他伸出手,
“这道裂痕,是北境风雪留下来的岁月痕迹;
那片青苔,是岁月赋予索恩菲尔德的沉淀。
如果我们为了所谓的体面而用崭新的石灰去粉饰这些历史的伤疤,那才是对先祖荣耀真正的亵渎,不是吗?”
克莱夫那藏在单片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目光终于落在了这个一直被他刻意无视的男人身上。
“有些东西是历史,而有些东西,仅仅是因为懒惰而留下的破烂。”
他冷哼一声,没有再纠缠于城墙的问题,而是昂着头,在那群皇家卫兵的簇拥下,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高傲公鸡,径直走向了城堡的会客厅。
会客厅内,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将房间烘烤得暖意融融。
然而,那位来自王都的克莱夫阁下,似乎并没有打算让这里的气氛也随之回暖。
他坐在那张最舒适的天鹅绒扶手椅上,却像是在坐在一堆带刺的荆棘上一样浑身不自在。
他用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嫌弃地在那精美的骨瓷茶杯边缘轻轻擦拭了一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肉眼看不见的致命病菌。
“这就是索恩菲尔德待客的茶?”
克莱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眉头紧锁,
“温吞,苦涩。
看来索恩菲尔德不仅缺钱修缮城墙,甚至连像样的木炭和茶叶都买不起了吗?”
他掏出那块香气扑鼻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还是说,是因为这位……”
克莱夫的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
“这位凯恩阁下?
埃德加家族仅存的……哦,抱歉,我是说,埃德加旁支的幸存者?”
克莱夫摇了摇头,
“女王陛下对这桩婚事可是深感忧虑。
她非常担心,这朵北境最骄傲的玫瑰,会不会因为插在了一堆……嗯,不太体面的牛粪上,而沦为整个贵族圈茶余饭后的笑柄。”
面对这番几乎是指着鼻子骂的羞辱,伊莉丝的眼神冷了下来,刚要开口,却被达希安一个眼神制止了。
达希安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温和而谦卑的笑容。
他端起面前那杯被对方贬低得一文不值的红茶,优雅地抿了一口:
“您的担忧真是令我受宠若惊,审查员阁下。
女王陛下还能分出宝贵的精力来关心我们的婚事,那是我们的荣幸。”
克莱夫冷哼一声,环视了一圈四周,
“既然说到礼仪和体面,女伯爵阁下。”
克莱夫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一连串令人心烦意乱的笃笃声,
“按照王国的律法和外交礼仪,王室审查员抵达领地,当地教区的主教或负责的神父理应在场迎接,以示神权与王权的和谐统一。”
他语气严厉的说道:
“但我从进门到现在,却没有看到那位洛里安神父的影子。
他在哪里?
还是说,这就是索恩菲尔德对教会、对王室的一贯态度?
轻慢!傲慢!
这简直是对神圣盟约的公然践踏!”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伊莉丝面露难色。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但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选择了沉默。
“哎……”
就在克莱夫准备乘胜追击时,达希安叹了口气。
“请息怒,克莱夫阁下。请千万不要责怪伊莉丝。”
达希安一脸沉痛地说道,
“并非是我们有意怠慢,实在是……神父他……”
他欲言又止,目光游移的说道:
“神父……
神父从昨晚开始就失踪了。”
“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