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希安站在教堂的后墙下,抬头打量着那堵爬满了枯萎藤蔓的高墙。
走正门显然是不礼貌的。
尤其是当你准备去把这房子的主人绑进麻袋里的时候。
他攀上墙壁翻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神父的卧室窗外。
透过窗户的缝隙,房间里黑漆漆的。
没人?
达希安皱了皱眉。
他抽出匕首,用刀尖轻轻挑开插销,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床上空空如也,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达希安下意识地握紧匕首。
他推开卧室的门,穿过走廊,走向主祷告厅。
主祷告厅的大门虚掩着,烛光从门缝中泄露出来。
达希安推门而入。
在那尊受难神像之下,洛里安神父正背对着大门伫立。
今晚的他换上了一身繁复隆重长袍,在那数根蜡烛的照耀下,十分神圣。
“我等您很久了,凯恩阁下。”
洛里安神父并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或者,为了更贴切一些,我应该称呼您为……
那只趁着夜色溜进我的地窖,偷吃奶酪的贪婪小老鼠?”
达希安停下脚步,挑了挑眉。
“您这么晚还没休息?”
达希安看着洛里安。
“穿着如此隆重,难道是突然得到了神的启示,
预知今晚会有一只迷途的羔羊,要来向您倾诉内心深处的罪恶吗?”
洛里安缓缓转过身。
在那摇曳的烛火映照下,那张总是挂着悲天悯人面具的脸庞显得格外阴森。
“倾诉?不。”
洛里安看着达希安,
“我是来为您做净化的。
神并没有给我启示,是您身上的味道出卖了您。”
洛里安神父微微抽动了一下鼻子,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是异端的恶臭,来自您的灵魂深处。
尽管您用昂贵的香水和贵族的皮囊试图掩盖,
在神的注视下,异端的伪装就像是烈日下的积雪,除了消融,别无他路。”
达希安眯起了眼睛。
有点意思。
虽然这位神父肯定不知道什么“穿越者”或者“系统”之类的时髦词汇,但他竟然精准地察觉到了“老祖宗”们的存在。
或者说,是他之前在地窖里的搜刮行为,彻底激怒了这位神职人员,让他把“小偷”直接升级为了“异端”?
“您的话真是深奥得让我听不懂,神父。”
达希安耸了耸肩,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虽然书上总是说反派死于话多,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位喋喋不休的神父,达希安竟然一时分不清,到底谁才是那个即将因为话多而领便当的反派。
亦或者,在对方眼里,自己才是那个闯入神圣之地的大反派?
但这都不重要了。
既然已经被揭穿,那就省去了那些虚伪的客套。
原本他还想套套话,看看这位神父手里到底还捏着什么关于帝国的底牌,或者关于那些炼金材料的秘密。
但现在看来,这位神父显然不打算坐下来和他喝杯茶慢慢聊。
而且时间也已经不允许了。
那个黑狼据点已经被清理干净,那位王室审查员的马车轮子估计都要压到领地的边界线了。
他没空在这里和一位神学狂热者进行辩论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