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个子似乎骂得兴起,话锋一转,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达希安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那身花里花俏的贵族衣服上,
“你看起来也是个贵族老爷吧?虽然蒙着脸像个见不得光的盗贼。”
她用手指敲了敲锤柄,
“我就搞不懂了,那个叫什么……凯恩?
对,凯恩的家伙。
那个女伯爵的未婚夫,他难道是个只会躲在女人裙摆底下的软蛋吗?”
小个子毫无顾忌地开启了嘲讽模式,完全不知道正主就坐在她面前,
“听听这名字,听起来就像是个除了脸蛋一无是处的软脚虾。
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我敢打赌,那一定是个穿着蕾丝花边、喷着劣质香水、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女人裙摆后面哭鼻子的废物点心。”
达希安:“……”
这描述,虽然很精准地概括了他为了麻痹敌人而精心打造的人设,但此刻听起来,怎么就这么让人想把她的嘴给缝上呢?
“如果他还是个男人的话,”
小个子越说越来劲,那甜美的嗓音里充满了对凯恩这个名字发自灵魂的鄙视,
“在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骑着马冲出来,哪怕是用鞭子抽,也要把这群暴民抽醒吗?
结果呢?
他就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城堡里,任由谣言把他未婚妻的名声搞得像臭水沟里的死老鼠一样臭,任由这群暴民在这里发疯!”
她冷笑一声,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这种连领地上的这点破事都搞不定的男人,简直就是雄性生物的耻辱。
要是换做我,早就把他像钉钉子一样,一锤子砸进地里去当肥料了!”
达希安沉默了。
虽然很想反驳,但考虑到自己现在这身打扮,以及为了大局而不得不扮演的那个草包形象……
这口又黑又大的锅,他还真就得硬生生地背在身上,甚至还得帮着这小个子一起踩两脚才显得合群。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
虽然很不爽,但还得保持微笑吧。
“或许……”
达希安干巴巴地开口,试图为那个可怜的凯恩挽回一点点颜面,
“或许……他也有他的苦衷?”
“苦衷?”
小个子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不屑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凭那种满脑子只有香水和蕾丝边的贵族少爷?
能有什么苦衷?
别逗了,大个子。
我看他现在估计正躲在被窝里发抖,等着他的未婚妻来救他呢。”
她拍了拍达希安的肩膀,一副“你还是太年轻、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相信我,贵族这种生物,大部分都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
指望他们?
还不如指望我手里这把锤子能生出小锤子来得实在。”
说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拍的人大概率也是个贵族,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发挥。
她拍了拍怀里的巨锤,理直气壮地补充道:
“就像我的锤子,它从来不问敌人的苦衷,它只负责把敌人的脑袋砸扁。
只要砸扁了,那就是道理。
苦衷什么的,不存在的。”
达希安彻底闭嘴了。
跟这种信奉暴力美学、脑子里大概真的只有肌肉和铁块的小个子讲道理,纯粹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话确实该死的有道理。
“咳。”
达希安清了清嗓子,决定强行终结这个对自己极其不友好的人身攻击话题。